◎他烧得不行◎
谢生根有些错愕。
他看到……
少女的眼睛蓄满了水, 让人心疼。
甄洛眼泪滴吧滴吧往下坠,真把她吓得够呛,特别是在看到他手心里的惨状, 表皮翻卷露出血红红的肉, 她就忍不住想哭。
不是,她真的只是随口一句话。
干嘛那么当真嘛。
男生的质朴让她有些难受。
甄洛一边瞪他,一边擦眼泪。
哎呀,就是心里又惊又闷。
她为什么会哭?
谢生根不太能理解。
从小到大他就不喜欢哭, 很弱啊, 在他仅有的印象里阿爷阿爸也是不哭的,沉默的扛起事,所以一个上山意外死了,另一个太累骑摩托打了盹摔死了,他们生前遇到任何棘手的问题只会皱眉吸卷烟,哭是不吉利在他们这里。
然而眼前的少女却掉眼泪掉得天经地义, 仿佛在说嗯我就是要哭, 因为你刚才吓到我了。
这让十六岁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手心里还攥紧那束不知名的漂亮野花,漆黑的眼眸束手无策地低垂。
其实送她这束花,他的本心并不纯, 是有在讨好她的意思。
毕竟眼前这个少女一句话就资助了他们, 花儿果儿包括他都有学上了, 而且他还能轻松一点。
可是她的眼泪好像滴在他心里,让他很烦躁, 想用手狠狠地擦掉, 他讨厌这种, 也对其束手无策。
甄洛瘪了瘪嘴, 她接过花花,非常认真道:“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谢生根见她不掉眼泪了这才松了口气,粗声粗气道:“没事,我打小就和我阿爷上山,这里的山我都很熟悉。”
“哎,你这人……”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
甄洛吸了吸鼻子,低头目光不小心看到他的小腿还有脚,谢生根的裤子明显短了许多,格外的紧促,露出精瘦黝黑小腿半截,而且洗得颜色都快没有了,刚刚又擦了好几处的泥巴磨痕,脚上就踩了一双迷彩布鞋。
她记得班上的男生都很喜欢攀比鞋子,什么耐克阿迪匡威说起来头头是道,她是觉得没什么,但如今这一惨烈对比下……
再一想到他们平时吃的饭,说真的连她闺蜜家的宠物狗都不吃的程度,清汤寡水。
唉,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过得很艰难。
小公主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
谢生根却被她眼中的同情给刺痛,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在他心里迅速结网,那时候他还不懂叫什么情绪,他抿紧薄唇,木着黑脸,朝后退了好几步。
她连名字都没告诉他。
很快就会忘记的。
十六岁的少年就这样跛着脚闷头向回走,花儿和果儿也都跟着他走,时不时回头看甄洛。
甄洛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冷冷看了自己,那架势好像是在说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有着云泥之别。
“你……”
少女有些生气,跺了跺脚。
“还没带我逛完呢!”
……
/
一般难度道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不到五分钟,胜者已定。
谢循攀得很快,臂膀上都是拉丝肌肉,谁也不会把他和五年前的黑瘦男生联想在一起,二十米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轻轻松松就触顶拿到那束朱丽叶玫瑰,接着他手指彻底松开岩点,身子果断向后仰。
他抱着那束花,硬朗的面庞刹那间柔和。
男人懒散又松弛的劲儿让底下的人都在惊呼,太他妈帅了,没什么技巧,就一个字野。
像这种运动就是很激人的情绪,就像看其他运动比赛一样,攀岩者的技巧包括身材肌肉都能让人大饱眼福。
“练家子中的练家子啊,啧啧啧不错。”
店长甚至还琢磨要不要结识一下,感觉是个技术很强而且很有风格的岩友,说不定以后还能一起攀。
甄洛回过神,关于那个男生的记忆她并不清晰,毕竟隔了这么久,眼下有些恍惚地看向谢循。
这么说……
她和姓谢的还挺有缘分。
男人单手拿着花束,姿态懒散,朝她跑来。
金色的发梢在空中划过凌乱的弧线,整个人非常的肆意不羁,他的眼睛很亮,薄唇微微勾起。
甄洛心脏猛地一跳,感觉这双眼睛熟悉了许多,像极了褪去青稚的小狼眼,有了成熟的男人感,凌厉而又锋锐,不过此刻却是柔和的。
脑子里的画面变淡又重叠,让她如同雾里看花般茫然,漂亮的浅色眼睛怔了怔。
下一秒,男人就将花束递进她怀里。
甄洛心里有些复杂地接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