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马场,朕可以给你建,还有最好的马,最好的弓。你是朕的儿子,生来就该拥有这些。”
阿朔咬着唇,别开眼,“我才不稀罕!”
谢砚知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不再看阿朔,对侯在门口的墨松抬了抬下巴:“带太子去外间歇息。”
余朝晚猛地抬头:“太子?”
“朕的嫡长子,自然是大晟的储君。”谢砚知转头看她,语气理所当然:“回京后,朕会吩咐礼部录玉蝶,行册封礼,入主东宫。你是皇后,他是太子,名正言顺。”
余朝晚站起身,布巾掉在地上。她看着谢砚知,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那句“不要”。阿朔刚刚才惹他不快,她若此刻说不要,他不知又要做出什么疯事来。
她垂下眼,轻声道:“陛下做主便是。”
这句“陛下做主”像是针一样扎进谢砚知心头,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张脸略微苍白,一副柔顺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呼吸不畅。
“朝朝,你不必如此……”他伸手想碰她的脸。
阿朔却在这时死死抱住余朝晚的腰,仰起小脸,眼泪汪汪地质问:“阿娘,为什么他可以留在这,我不可以?”
余朝晚心头一酸,蹲下看着他:“阿朔听话,阿娘就在里间,隔着一道屏风,你叫一声阿娘就能听见。”
“不要!”阿朔张开小手攀住她的脖子,将脸埋进她颈窝里,带着哭腔:“我要跟阿娘睡……阿娘别不要我……”
余朝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拍着阿朔的背,一下又一下,她想将他揽进怀里,像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可她不能,她不可能一直护着他,他总要学会长大。
“阿朔。”余朝晚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温柔却格外坚决:“从今天起,你要学会一个人睡觉,就像……就像你第一次学骑马一样。勇敢一点,好吗?”
阿朔看着她,小嘴瘪着,眼泪挂在眼眶边,他不明白为何一定要自己睡觉,可他在阿娘眼里看到心疼和哀求。
谢砚知在旁边看着,在耐心耗尽前,阿朔终于缓缓松开手,点了点头。谢砚知挥了挥手,墨松上前,半跪在地上朝阿朔伸出手:“小主子,外间备了牛乳和奶糕,还有一只西域进贡的狸奴,奴才带您去看看?”
阿朔没有再闹,他跟着墨松三步两回头,最后还狠狠瞪了谢砚知一眼,才转身走出屏风。
屏风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墨松哄着他喝了牛乳。余朝晚侧耳听了听,直到声音平息,才缓缓起身。
谢砚知站在她身后,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她没回头,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布巾,刚触到一角,一只滚烫的手便覆在她腰上,顺势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捞起来,从背后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余朝晚后背一僵,随即又慢慢软下来。
“陛下,”她望着屏风上那点昏黄的光,声音放得很轻:“阿朔他……只是还不习惯。你今日说要给他建马场,他嘴上不说,心里是高兴的。”
谢砚知的手臂收紧,低头,鼻尖蹭过她耳后的肌肤,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还有……不许叫陛下。”
余朝晚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他性子倔,嘴上不饶人,可你对他好一分,他能记十分。他骑术好,比同龄的孩子都好,是赤那教出来的……”
感受到谢砚知的手臂骤然一紧,她微微侧头,让她的脸颊贴上他滚烫的侧颈安抚他:“往后你教他,别逼得太紧。他吃软不吃硬,你顺着他些,他会更亲近你。”
谢砚知搂着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如此柔顺地靠在他怀里,轻声细语地教他如何做父亲。
“朝朝……你当真……”他的嗓音沙哑,按住她的肩让她转过身来,指腹摩挲着她的略微苍白的脸颊。
余朝晚垂下眼,鸦羽般的长睫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主动环住他的腰,贴近他怀里,“我既回来了,就会好好做阿朔的娘,做你的……”她顿了顿,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那个词,“妻子。”
谢砚知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下。
他低头吻下来,吻她的额头,眉梢,眼角,鼻梁,嘴唇,带着六年积压的思念和渴望。余朝晚没有躲,甚至微微仰起头,唇瓣顺从的张开,让他进来。
谢砚知的呼吸彻底乱了,将人打横抱起,朝床榻走。她伏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冷淡的龙涎香,混着极淡的松木香。如今的他,像极了一位帝王。
床幔落下,隔绝了烛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