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带球跑路(2) 火光里那一
远军扎营在黄河北岸已有十来日,中军营帐亮如白昼。

    谢砚知坐在主帅案前,上面搁着太子的催兵令,让他即刻南渡,拦截辰王。这样的军令,已经发了八道。

    今日京城又来了一道旨意,许他王爵,世镇北僵,让他称臣上表。

    三皇子联合五城兵马司围了皇城,皇帝驾崩,三皇子拿了遗诏登基称帝。

    汉王和辰王也派了人来,被拦在军营外。

    帐中诸将吵了快半个晚上,有的认为应该南下拦截辰王,有的觉得得西进勤王,一时间你也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

    姜焕见谢砚知一直不开口,“大人,三军不能总这么耗着,还请您尽早做决断。”

    谢砚知未发一言,决断他一早就有,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辰王已经分兵去了西面,如今太子孤立无援,等他们两败俱伤,才是他出兵的时候。

    这时亲兵入帐:“大人,府里来了加急。”

    谢砚知随手拆开。信只有薄薄的一页,是青竹的亲笔,几句话,却让他浑身冰凉。

    八月初二夜里,总督府后院走水,姑娘没了。

    这上面每个字他都能看懂,放在一起,却不认识可。

    什么叫没了?

    “报信的人呢?”

    “在帐外。”

    “让他进来。”

    来送信的是府里的小厮,进了帐,跪在地上,将手中的匣子举过头顶:“爷,这是府里的青竹管事让奴才给您的。”

    墨松将匣子接过放在案上。

    打开,里面放着一对烧得黢黑的镯子,上面布满了裂痕。

    “这对镯子……”

    “是、是从尸体手腕上取下来的……”

    谢砚知看着匣子里的镯子,没有去拿。

    除夕那日,他亲手将一对羊脂玉的镯子带在她腕上,一直没摘过。

    不会的,不可能,她怎么会死,她那么恨他,他还活着,她怎么可能会死。

    他豁然起身,一把将报信那人从地上拎起来。

    “谁让你报假信的?!”他双眼赤红:“她好好待在顺天府,怎么可能没了?!”

    那小厮被吓得魂飞魄散:“爷,奴才不敢!奴才句句属实——”

    “砰——”

    人被谢砚知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大人!”

    “滚出去!”他怒吼道。

    诸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从未见过这副样子的他,不敢再待,连忙退了出去。姜焕出帐子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心头一跳,他想起出征前交给青竹那封安国公的信。

    墨松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已经猜到应该是余朝晚出事了。

    谢砚知立在帅案前,眼睛死死盯着匣子里的镯子,倏然转身抽出佩剑,大步走到小厮跟前,剑见抵在他的额头上。

    “我问你。”他一字一顿,“那火,是谁放的?”

    小厮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爷!奴才不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谢砚知想问火是她自己放的吗?可那句话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不会的,她不会这么狠心,天冬还在,她怎么可能寻死?

    “天冬呢?”

    小厮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天冬呢?”

    “天……天冬姑娘前些日子染了时疫……送去城外庄子上,没……没几日就没了……”

    没了……

    喉头一甜,他俯身,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爷!”墨松扑过去,被他一把推开。

    好一会儿,谢砚知扶着帐柱缓缓站直,一双眼睛猩红,再次开口,声音却平静下来。

    “火是什么时候起的?”

    “回、回爷,初二夜里,三、三更天。”

    “怎么起的?”

    “说、说是走水,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烧得收不住了……”

    “守夜的人呢?”

    “睡得死死的,一个都没醒……”

    “青竹呢?”

    “不、不知道,火烧了一会儿,奴才才在院子里看到他……”

    “为何不救人?”

    “屋门被抵死了,撞不开……”

    “如何肯定就是她?”

    “爷、爷……那屋子里就只有姑娘……”

    “尸体呢?”

    “烧得、烧得认不出来了……”

    他走之前交代了青竹,每晚都要巡夜,屋子走水却没人发现。他走的时候,天冬还好好的,没两日就染了时疫,人还没了。火烧起来时,竟没有一个人发现。房门被堵住,进不去。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如果是她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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