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她手腕上涌出来,烫得他手指发颤。
“来人!传大夫!拿金疮药来!”他嘶吼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已经迅速撕下一截自己的中衣,紧紧缠在她的手腕上,血很快就浸了出来,他又赶紧缠了一层,双手颤抖,打了好几次结都没打上。
余朝晚脸色苍白,神色平静,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谢砚知,没用的。寻死的方法有很多。”
“闭嘴!”谢砚知又往她手腕上缠了一层布料,“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余朝晚不再说话,一个人不吃不喝最多能活七日,今日是第三日,她这种情况应该也用不了七日,本想早些解脱,至少不要做一只饿死鬼,可如今看来是不成了,不过没有关系,最多也就四日,很快就过了。
大夫进来的时候,看到余朝晚满身是血,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止血!快!”谢砚知朝他怒吼,“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全家给她陪葬!”
大夫抖着手,用金针封穴,又撒上止血的药,最后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缠紧。余朝晚靠在床头,任由他们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大人,伤口不深,未伤及筋脉,”大夫额头全是冷汗,“只是姑娘本就体虚,又失血过多,需好生调养,万万不可再……”
“滚!”谢砚知打断他,声音冰冷。
大夫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谢砚知坐在塌边,握着她的手腕,盯着上面裹着的纱布,眸色冰冷。
“朝朝,”他缓缓抬头看向她,“你以为割腕就能解脱?”
余朝晚依旧看着帐顶,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谢砚知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后他起身走到门口。
“将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
两名亲兵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影走了进来,将人扔在地上,那人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挣扎着抬起头来。
“姑……姑娘……”
余朝晚猛地转向门口,看清那人模样时,浑身血液倒流。
“天……冬?”
伏在地上的人几乎快不成人形。她原本圆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左眼肿得完全睁不开,嘴唇干裂,下巴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她的双手十指指甲尽数被拔去,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嫩肉。身上的衣裳被鞭子抽成了碎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交叠的伤痕,有些已经溃烂,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她趴在地上,微微抬头,看着余朝晚,竟然还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
但她不知道,此刻这个笑容有多么的扭曲。这个笑容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刺向余朝晚的心脏。
余朝晚想要扑过去,却被谢砚知死死扣住腰,动弹不得。
“看清楚了吗?”谢砚知贴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她还没有死。”
余朝晚转头看向他,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谢砚知缓缓松开她,走到天冬面前,用靴尖挑起天冬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让余朝晚看得更清楚。天冬发出痛苦的闷哼,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你吃一口饭,她便有一口饭吃。”谢砚知看着余朝晚,声音淡漠:“你喝一口药,她便有一口药喝。你活一日,她活一日。”
他顿了顿,靴尖稍稍用力碾在天冬身上,天冬痛得浑身痉挛。
“你若再寻死。”谢砚知嘴角微弯勾起一个弧度,“我便将她卖进最下等的窑子,让人日日折磨她。我会让人将她的父母兄弟姐妹抓来,当着的她面活剐了他们。我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牢牢记住,是谁抛下她,让她如此凄惨。”
余朝晚跌坐在地上,手腕上的伤口因为动作渗出点点猩红。
她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天冬,心像是被人生生凌迟。她以为自己可以狠心不管丫鬟厨娘的死活,她告诉自己,只要她死了,她们也就不会再遭受苦难。
可天冬呢?天冬该怎么办?
她知道谢砚知能说到做到。
是她将天冬亲手拖进了这个泥潭,害她至此。天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即便她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也依然想对自己笑。
她怎能不管天冬?
谢砚知走到她跟前,缓缓蹲下,伸手将她脸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轻轻拭去,“朝朝,你应该清楚,你的命重来都不止是你的。”
余朝晚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砚知抬了抬手,丫鬟立刻将药碗递到余朝晚身边:“姑……姑娘,喝药。”
余照晚睁开眼睛,看了天冬一眼,然后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她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谢砚知看着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