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火把那人声音冰冷,“不知悔改。”说罢,便将火把朝她脚下一扔,淋满灯油的干柴瞬间被点燃,火苗从她脚下往上窜,火舌添上她的裙摆,热浪将她淹没。而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容正在慢慢变得扭曲狰狞。
“姑娘!姑娘!”
余朝晚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全身似乎还残留着被热浪灼烧的痛感。
天冬半蹲在床边,满脸担忧,正想将余朝晚扶起来,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了。
谢砚知快步走进来,神色紧张,见到余朝晚好好的躺在床上,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些。可他立马就察觉到余朝晚脸色不太对劲,“怎么了?”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余朝晚的额头。她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煞白。
“又梦魇了?”谢砚知将她汗湿的额发拨了拨。那日从城南书斋回来以后,这几日她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今日应该又做噩梦了。
余朝晚撑着身子坐起来,谢砚知伸手扶她,碰到她的手时发现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他将手覆在她的手上,缓缓握住。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心温热。她看了他的手片刻,没有挣,反而抬眸看他。她的眼中还有没有散干净的迷茫和恐惧。
谢砚知的手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了些,“京城的事差不多快处理完了,我已向陛下请旨,三日后便启程回顺天府。”
余朝晚看着他,自己的所有恐惧的源头都来自于他,即便两人的关系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攻击他的利刃,可他还是没有要放手的打算。她张了张嘴,想问他能不能放过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都是徒劳。
她将自己的手缓缓抽了回去,谢砚知没阻止她,起身从桌上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余朝晚接过杯子握在手里。
“明日,吴家会向陛下请旨,准许吴嘉仪下堂。”谢砚知再次开口。
余朝晚垂眸看着手中的杯子没什么反应。
他又补充了一句,“此后,我与她再无干系。”
见她依旧没什么反应,“顺天府虽然不比京城繁华,却也别有韵味,等到了顺天,我带你好好逛逛。”
杯中的水泛着细微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她看了一会儿,低声道:“好。”
她的声音很轻,谢砚知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旁边的天冬也是一愣。
余朝晚垂着脑袋,刚刚的梦那么真实。这几日虽然她不曾出过门,可京城里的流言她还是从天冬嘴里知道了大概。三皇子已经亮出了獠牙,在谢砚知的政敌看来,她就是一把可以刺向谢砚知的利刃。他们才不在乎原因,也不在乎她会怎么样。
她明白,若她继续留在京城,刚刚那个梦迟早会在现实上演。如今,只有离开,对她来说才是安全的。谢砚知不会放手,她没有别的选择,顺天府至少比京城安全。这选择无关乎情爱,只为了生存。
谢砚知伸手将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睡吧,我在这守着你。这几日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万事有我。”
余朝晚“嗯”了一声,将杯子递给他,脸朝里侧躺下来。
谢砚知坐在床边,守着她,直到她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听到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余朝晚睁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床幔。
天冬站在门外廊下,见谢砚知出来,刚想进去,就被谢砚知叫住:“跟我来。”
她瞬间面色煞白,双腿都在发颤。
进了书房,谢砚知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她,“外面的流言是你告诉她的?”
天冬脚一软,跪在地上,垂着脑袋,手指捏着衣角。今日她去厨房听到厨娘和小丫鬟嚼舌根,她才知道外面竟然这般传她家姑娘。她气不过骂了厨娘和小丫鬟。回到屋里时还有些挂脸。
余朝晚以为她被欺负了,问她怎么回事。她本不想说的,可余朝晚误会了,要去厨房给她撑腰,她怕厨娘她们说出难听的话来,这才说了。也只说外面在传大爷宠信娈童,软禁正妻。余朝晚听后,当时并没有什么反应,谁曾想到了夜里竟然梦魇了,比前两日还要严重。
“是奴婢。”天冬声音发抖,“请大爷责罚。”
谢砚知低头看着她,神色渐冷,“你在谢家长大,应该知道在主子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天冬红了眼眶,她低估了那流言对她家姑娘的杀伤力,“奴婢知错。”
“你是她要护着的人,我不会要你性命。”谢砚知再次开口,声音如常,“可若再有下次,舌头也不用再留着了。”
天冬心中惊骇,瑟缩着身体朝他磕头,“奴婢再也不敢了。”
“下去吧,好好陪着她。”
天冬又磕了个头,才从地上爬起来。出了书房的门,还是觉得腿有些发软,她扶着墙慢慢往正屋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