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冬。”她想让天冬拿个凳子,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谢砚知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正看着自己。
自那日从码头回来以后,两人虽住在一个院子里,他却极少出现在她面前,余朝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砚知刚踏进院门,就看到一袭浅云色锦袍的余朝晚立在海棠树下,晨光勾勒出她的侧颜,她神色专注。谢砚知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他走到离她几丈远的地方停下,静静看着她。
余朝晚伸出手想要摘那颗最红的海棠果,够不到,她垫了下脚依旧够不到。她似乎心有不甘,转头叫了声“天冬”。转过来时,她眼睛里盛着光,可当看到身后的他时,那光立马散了干净。甚至,她还往后退了一步。
晨光透过海棠树繁盛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砚知看到她垂下眼睫,抿着嘴唇站在原处。他的神色黯然一瞬又恢复如常,他走过去,抬头看了看满树的海棠果,将刚刚那颗她看了许久的海棠果摘下来,递给她。
余朝晚看着他手心那颗红彤彤的海棠果,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谢谢。”
她的语气疏离。
谢砚知收回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成拳。“走吧,今日带你出去逛逛。”
余朝晚将海棠果握在手里,抬头看他,本想问他去哪里,可最后却只说出一个“好”。
马车在书斋后门停下,书斋老板早已侯在门口,见到谢砚知下车,立马笑着迎上去,刚准备开口,就看到余朝晚从马车里出来,谢砚知回身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将她从马车上带了下来。
书斋老板一眼就看出余朝晚女子身份,见谢砚知的神态,也品出几分意味来,“谢大人,二楼的雅间已经准备妥当,当下时兴的话本子都已备好,小的还备了些别的书。”
谢砚知微微颔首,带着余朝晚进了门,从楼梯间直接上了二楼。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小方桌,左右两边放着两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式书籍,窗户半开,街上的喧闹声从窗户透进来。
余朝晚走到窗户边,将窗户又推开了些。书斋的位置离南市不远,楼下的街道两边被摊贩占满了,卖胭脂水粉的,捏糖人的,卖果子的,各种各样。街道上人来人往,还能看到几个孩童嬉戏打闹。余朝晚手肘撑在窗沿上,看得出神。
青竹推门进来,将食盒搁在桌上,从食盒里取出雪花酪还有几碟别的糕点蜜饯。
谢砚知坐在桌子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余朝晚身上。他知道她想出去,可这是在京城,就算她之前极少出门,可在楼家的那些日子也见过不少京中官眷。谢家四姑娘此刻应该在青州,不应该出现在京城。等到了顺天府,他可以每日都带着她出门,再有几日京中的事就该了了。
想到这,谢砚知出声唤她,“朝朝。”
余朝晚回过神来,转头看他。
“苏记刚送来的雪花酪,你尝尝可喜欢。”
余朝晚的目光看过去,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碗。孔雀绿的瓷碗,碗口呈花瓣状,碗里盛着碾得极细的冰沙,牛奶混在冰沙里呈雪白色,上面淋了一层蜂蜜,最上面铺着一层切成丁的果肉和蜜豆。冰气从碗沿漫出来,在暑气里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这碗太有特点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之前她为了逃跑,逛京城勘察地形时路过苏记,被这碗的颜值吸引,想去买一碗尝尝,一问才知道,这雪花酪每日定量供应。她让天冬去买过几次,都没有买到。
她走过去坐下。谢砚知将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又将勺子递给她。她看了眼碗里的雪花酪,又看了眼他手中的银勺,最终还是接了,这雪花酪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她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冰沙在舌尖化开,将暑气瞬间带走,牛乳的醇厚裹着蜂蜜的清甜在口中蔓延,果肉脆生生的,蜜豆煮得软糯,蜂蜜里带着桂花味,甘甜可口,回味无穷。余朝晚又挖了一勺。
“味道如何?”
“好吃。”余朝晚答道。这是真好吃,即便在现代,她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冰沙。她又挖了一勺,刚准备送进嘴里,一小块冰沙从勺子边缘滑落,掉在她的指尖上。
她刚低头准备去擦,谢砚知伸手握住她拿勺子的手,就着他的手,低头尝掉了那勺雪花酪,用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指,将那块冰沙擦掉了。
“太甜了。”他松开她的手,神色如常。
余朝晚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手帕将勺子擦了擦,继续吃雪花酪。
谢砚知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神色柔和。“你若喜欢,明日一早再让青竹去买。”
余朝晚将一碗吃得干干净净,放下勺子,“不用了,吃多了会长胖。况且买这个得很早去排队,不值当。”
“你喜欢便值得。”
余朝晚没接话,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