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天冬端着晚膳走进船舱。
余朝晚抱着膝盖坐在软榻上,看向窗外,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与往日的她判若两人。
天冬瞬间便红了眼眶,她将晚膳摆到桌子上,走过去低声唤她,“姑娘。”
隔了好一会儿,余朝晚才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天冬,半晌才开口:“他们有没有难为你?”
天冬摇摇头,她抿了抿嘴,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那就好。”说完余朝晚又看向窗外。两岸的景致飞快的后退,这船的速度明明自己很快了,可她还是觉得慢,这一日漫长得好像走不到尽头。
“姑娘。”天冬想开口劝她,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好一会儿,“姑娘,用膳吧。”
余朝晚没应声也没动。
天冬又靠近了些,在软榻边蹲下,伸手握住余朝晚的手。明明是盛夏时节,可她的手却异常的凉。“姑娘,您不是说过活着才有希望吗?”
是啊,活着才有希望,可她第一次觉得活着竟然这么艰难。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悲观的人,自幼时被父母抛弃,她有爷爷奶奶。后来学习成绩优异的她高考失利,她便再考一年终于上了她喜欢的大学。工作了,她遇到过奇葩的同事,半夜三点把她叫回公司加班还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的老板,一个需求改了八百遍最后又回到第一版的甲方。
以前她觉得自己跟古代的奴才没什么两样,可现当她真的来到这里她才明白,她和他们有本质的区别。这里没有自由,没有平等,只有阶级和特权,上位者可以漠视生命,他们眼中的下位者与蝼蚁无异。
她看了眼窗外的河,水流湍急,若是从这里跳下去,需要多久才会淹死?这个过程会不会很痛苦,会不会后悔?想着她跪坐在软榻上,向窗外探了探身体,想要看看外面的河水。
“姑娘!”天冬看到她的动作,心中一惊,一把拉住她,“您别做傻事!”
余朝晚僵住,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她全然没有意识到刚刚自己在做什么。
不等她动作,一只手臂已经伸了过来,一把将她从软榻上抱了起来,动作又急又快。谢砚知不知何时已经从旁边的舱房过来,他神色阴鸷,刚刚他听到天冬的声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进门后看到余朝晚的动作,恐惧中又滋生出愤怒,她怎么敢寻死!
“来人!”谢砚知冲着门外吼道。
墨松立马冲了进来,“爷。”
“将窗户钉死!”说完他又看了眼刚刚被他推到一旁的天冬,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滚的戾气生生压了下去,“将人带下去。”
“我没有寻死。”余朝晚任由他抱着,不动也不挣扎,语气平静,“你不用迁怒天冬。”
谢砚知低头看她,她的手垂在身侧,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朝朝,你若是死了,天冬第一个给你陪葬。”
余朝晚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变化,她看着窗外的景致,沉默片刻,“我们在船上,除了窗户还有甲板,就算你将我锁起来,我若想死,有的是办法。”
“你敢!”谢砚知的力道更大了,手臂箍得她生疼,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不是寻死。”余朝晚又说了一遍,“我只是在想掉进水里被淹死需要多久。”
听到这话,谢砚知的脸色又沉了沉,余朝晚微微偏头,看向他,“你知道需要多久吗?”
谢砚知张了张嘴,不等他说话,余朝晚接着说道:“淹死的人会被泡得发白,太丑了。若真是要死,也得换种好看的死法。比如吃安眠药或者烧炭。”
谢砚知抓着她手臂的手指微微颤了下,“朝朝,你……”
“用膳吧,再放该凉了。”
谢砚知愣了好一会儿,才将她抱到桌子旁放下。余朝晚端起碗,拿起筷子,将白米饭往自己嘴里送。谢砚知看着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拿起筷子,为她夹菜。
他夹什么,她就吃什么,他不夹,她就吃碗里的白米饭,动作机械而重复,就像是完成任务一般。直到将一碗米饭吃饭,她才放下碗。
墨松带着人立在门外,手里抱着木板,他迟疑片刻开口问道:“爷,现在封吗?”
谢砚知看了眼余朝晚,摆了摆手。墨松松了口气,带着人退了下去。
“朝朝……”
“我想出去走走。”余朝晚打断他。
谢砚知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已经有些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说每句话时语气神态都没有任何变化。
“天色晚了。”他说。
余朝晚偏头看向窗外,夕阳挂在树梢上,暖橘色的光落在水面上,将江水染成金色,细碎的波光层层闪动。“夕阳很美。”
谢砚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