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知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撇着浮沫。
阮氏走到他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脸上挂着常有的笑,旁人看着也是一副慈母的样子,“砚知这会儿来,可有事?”
谢砚知放下茶盏,抬眸看她,面色温润,“儿子来是有件事想向母亲请教。”
阮氏眉头动了下,她虽然看不透谢砚知,可毕竟相处了这二十来年,对他还是有些了解。他这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她强压下心头的惊疑,笑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们母子还说什么请不请教的。”
谢砚知开口,“儿子最近知道了件趣事,玉瑾,娇娇还有泠鸢是同一天生日。”
阮氏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何意。
“不仅如此,她们的身世更是扑朔迷离。”谢砚知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阮氏惊疑不定的脸继续说道:“泠鸢的母亲叫柳画,与柳姨娘一同长大,又几乎同时怀孕。她嫉妒柳姨娘进了谢家,便买通了产婆,将自己的孩子和柳姨娘的孩子换了。”
阮氏听着这话还未反应过来,谢砚知又接着说:“柳姨娘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买通了产婆将自己的孩子与母亲的孩子换了。母亲,您说,她们三人谁才是您的女儿呢?”
愣了好半天,阮氏才终于反应过来谢砚知在说什么,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也开始发抖,“你……你什么意思?”
谢砚知勾起嘴角露出个温润的笑,“母亲,玉瑾是柳姨娘的女儿,谢娇娇是柳画的女儿,而泠鸢,才是您的女儿。”
阮氏的脸彻底白了,她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谢砚知,“你……你胡说什么?!这……这不可能!”
一段往事却突然从她脑海中蹦了出来,当初她生下女儿时,看了眼,记得她右手手臂上有块月牙形的印记,可后来再看又没了。当时她只当是自己记错了,可现在想来,竟是有人将自己的女儿换了。腿一软,她又跌回椅子里。
“母亲,当初给柳姨娘接生的产婆,还有给您接生的产婆都在儿子手上,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
“泠鸢……”她紧紧握住椅子把手,声音发颤,“泠鸢……是我的女儿?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却一点点低了下去。
谢砚知依旧是那副神色,他收回目光,又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阮氏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看向谢砚知:“你们……你们……”
“母亲放心,儿子和泠鸢什么也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那日她分明……分明……”
“那日不过是她耍的心计,儿子觉得有趣没有拆穿罢了。”
听到谢砚知这话,阮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却又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谢砚知问:“母亲这是要去哪?”
“我……我去看看泠鸢。”
“母亲不用去了。”谢砚知看着她,“儿子已经让人将她送走了。”
阮氏停住脚步,回头看他,“送走?送去哪里?”
“自然是安全的地方。”谢砚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母亲放心,她很好。只要母亲配合,她会一直很好。”
“你!”阮氏胸口剧烈起伏,“她也是你妹妹!”
“她是母亲的女儿。”
“你究竟要做什么?!”
“儿子想要的,难道母亲不清楚?”
阮氏看着谢砚知,只觉得浑身冰凉。他脸上分明挂着笑,可她却觉得他浑身透着寒意。他要的,她清楚。早些时候,他就曾来找过她。他在左佥都御史的位置上坐了三年,如今辽顺总督陈鑫磊就快退下来了,他想要这个位置,想阮家能出这个头。可她却不想让他爬得太高,所以她只敷衍了过去。没想到今日,他竟然拿泠鸢威胁她。
“你就不怕吗?你和泠鸢是亲兄妹,你若敢动她,我就将你……你和她的事抖出去……”
“母亲。”谢砚知脸上笑容依旧,“我们的事若真的被人知晓,您觉得父亲能置身事外吗?漕运总督的位置多少人盯着?若父亲出事,谢家还能保住?云翼、泽哥儿还有倩雯,母亲不为他们考虑吗?”
阮氏整个人都怔住了,是啊,她还有云翼,泽哥儿和倩雯,谢家不能倒。她站在那里,脚底像是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谢砚知起身,“母亲,您若想见产婆,差人来告诉儿子一声,儿子自会安排。至于泠鸢嘛……等事办妥了,儿子会让她来见你。”
不等她说话,他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阮氏腿一软,迭坐在地上,看着晃动的门帘,怎么会这样……
*
“姑娘!姑娘!”天冬慌慌张张跑进来。
余朝晚趴在窗台上,盯着窗外被夜风吹得来回晃的灯笼发呆,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天冬跑到余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