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魔域后,于清安把他们葬在了一处荒山,立了坟,立了碑,但碑上没有刻上名姓,只写了一行碑文——
“昔有鲲鹏,海运则将徙于南冥。”
或许,这不是一个好名字,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才可图南 。
他是一个天才。
可惜,他遇见了一个不合格的师尊,一生多蹉跎坎坷,没能达到南冥天池。
至于另一个碑,于清安静默片刻,落笔只留简简单单二字:问心。
问心无愧也好,问心有愧也罢。
虽然他们两个所造下的罪孽无法赎清,可终究人死如灯灭。
便从此留看荒山,往后,再无来人祭奠罢。
于清安抬手沿一线移动,倾倒了一壶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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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刚刚埋了人,办了一场丧事,于清安跟着喝了一些酒,便有些兴致不高了。
一路上,于清安并没有急着赶路了。饿了,临溪捉鱼,或去酒楼茶肆;困了,有时攀上树梢,便能枕着明月,合衣而眠。
醒着时,望着清冽溪水一路奔涌,行至悬崖绝境,化作一挂飞瀑,撞在水底乱石之上,再由此曲折蜿蜒去,有归属地汇入万千江河。
无聊时,便只身一人走入凡间村落。有时和当地百姓围坐篝火旁,听木柴噼啪燃烧、听他们闲谈坊间秘闻。
偶尔也静看大家伴着火光起舞祈福,祈愿消弭灾祸,求得一世安稳。
老村长见她孤身一人漂泊在外,忍不住这样问过她:“于姑娘,你一个人,这是要去哪里?”
于清安:“找一个人。”
“那人是在等你吗?”
于清安顿了顿,把手中柴火添进篝火中,淡淡答:“不重要。”
他是不是还留在这里,是不是在等她,都不重要。
她不过是想去轮回灯指引之处,看一看。
“那找到之后呢?”
于清安沉默了,火光跃动的光亮成了她眼底的眸光,闪烁隐约。
若要认真算来,她想做的,其实都已经完成了。
长时间滞留任务世界,并不是她的风格。
若找到了呢?
老村长和蔼一笑,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如同最为包容宽厚的土地:“年轻人有时间顺心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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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着树梢,于清安拿出轮回灯,迎着月光,仔细地端详着。
轮回灯的光芒融合进月色里,柔和朦胧,忽暗忽明。
像心跳。
像呼吸。
突然间,于清安忽地坐直起身,挥手撕裂空间,足尖轻跃,顺着心中感觉而去。
轮回灯有反应一事,于清安只能想到白倾寒有残魂留在此处,若真是这样,那便先找到他吧。
她不喜欢欠旁人的人情。
轮回灯的指引并不明显,时弱时强,忽东忽西。
于清安原本想着,以白倾寒的性子,若是还在,也应该是待在远离尘嚣的青山云岫间。
可看着眼前的城镇,于清安迟疑了。赶了大白天路,她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沿着热闹的人群,于清安带着宽檐斗笠,走进城中。
暮晚的街巷漫开饭菜的香气,檐角晚霞斜斜落下来,将青石板铺就的路面晕出一片暖橘之色。街边叫卖声、锅碗磕碰的脆响,随着晚风四处飘荡,满街都是俗世的烟火气。
街角馄饨摊前往来不绝,人潮熙攘。
老板见于清安只一人来回瞎转悠,便热情好客道:“姑娘来一碗不?汤底加了鸡汤,鲜香得很。”
赶了一天路,于清安确实是渴了,便停下脚步,颔首道:“好的,老板,给我来一碗。”
于清安站在食摊前,刚递出碎银,抬眼的一瞬,身形便瞬间顿在原地。
人潮涌动里,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不远处。
是他。
他也看见了她。
行人从二人身边擦袖来去,市井的喧哗依旧在耳边回荡,可这一瞬,周遭所有声响,好似隔了一层遥远而朦胧的雾。
“姑娘,你的馄饨好喽!”
“小心些烫……”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至此,正文完结。 其实这个作者有话说,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说,甚至于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写一点,但是真的准备完结了,我反倒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想写得太煽情,所以在这里,我只想说:感谢我的读者们。因为连载两年多了,期间还断更过几次,可大家还偶尔回来看我,这属实是让我几次羞愧难当,又感动得涕泗横流。 另一个要认真感谢的,是留下评论和足迹的读者,这是我的精神支柱之一,每次看见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