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三师兄……
看着如棋泪水决堤,落地结霜,于清安眉头微蹙:“钰璩给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万雪……万雪归墟妖经。”
于清安抬眸,眸光沉沉压下:“你练了?”
“练……练了。”如棋声音细小如蚊蚋,察觉周遭气氛冷凝,看着于清安渐渐沉黑的脸色,她心里一慌,急忙辩解道:“大师姐,我真的感觉我变强了,我没有乱练的……”
“你是人,妖族功法你也敢练?!”于清安伸手一拍,身侧一方石桌在轰响之下瞬间四分五裂,碎石碎雪随着劲风四散飞溅。
如棋身子一抖,泪水断绳砸下,不敢吭声了。
她低垂着头,沉寂良久,压抑的呜咽才断断续续从她喉间溢出来:“大师姐,我只是不想做一个没用的人,我不怕疼,也不怕辛苦,只要能让我也变强一点。我不想每次都等着你们来救我,我也想要能够做到保护自己,保护你们……”
村子被魔族毁了,爹爹娘亲全都没了,大师兄不知所踪,三师兄也死了,连大师姐……魔族,魔族该死,魔族该死,该死该死!!
以如棋为中心,天地灵气骤然失控狂乱!
凛冽的霜白灵力自她体内汹涌翻涌而出,四下席卷回廊。
力量向上冲撞岩壁,震得瓦片阵阵嗡鸣。
四周山脉被灵气横扫波及,发出隆隆的闷响,竟是隐隐有群山雪崩之势!!
“如棋!”于清安伸色一紧,伸手按在如棋肩膀上,刚想帮她压制,令一只手便从侧方伸出,抓住了于清安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别拦她,她是在突破!”
“积压多年的悲恸与恨意发出来也好,自从修炼了万雪归墟妖经,她已许久不曾表露情绪了。”
像一尊雪人,不言不语。
除了那只金乌,无人再能与她搭话,更别提哭了。
于清安望向钰璩,眸光凛冽如出鞘利剑,比四周躁动的风雪更为迫人:“这功法,你确定她能够修炼?”
钰璩坦然地接受于清安的目光:“她拥有神族血脉,是上古冰夷的后裔,如此算来,她也是半妖。”
于清安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压上钰璩的颈侧:“若再害她,我会将你这里夷为平地。你知道,我一向说得到做得到。”
“呵,只会修杀人术,门人终年蒙面、如阴沟鼠辈一般不敢显露真容的风雨楼,尚且能摇身一变,成为执掌天下第一宗刑罚、侦缉、监察、刑狱诸事的风雨峰。
足不出户的巫溪如今也一跃成为了天明帝国的国师,出行时,更可与那位太子殿下一样,乘坐同等规制的轿撵。巫月族此番,可谓风光无限,权势滔天。”
“风雨楼重见天日,巫月一族得到正名,你答应她们的事情,都做到了。城主,那我半妖一族呢?”
于清安声音压低:“所以你又要把注意打在如棋身上?”
“是。”钰璩笑了起来,似乎早猜到于清安会发现她的意图:“只要告知世间众生,下一个得以飞升的救世主,出自半妖一族,便不愁世人不会对半妖一族改观。”
妖与人族世代结下血海深仇,与半妖何干?
人族猎杀妖族,妖族吞食人族。可半妖,从来不曾主动加害人族,也不曾戕害妖族。
为何他们要活得那般辛苦?
“所以,你半妖一族,是打算直至全族覆灭,都会护着她?”于清安手腕轻轻一转,长剑嗡鸣一声,归入剑鞘。
“什么?”钰璩一怔,她本做好与于清安再战一回的准备。
于清安目光落向尚在突破之中、灵力翻涌不息的如棋,声音沉静清晰:“护好她。接来下这一千年,半妖雪阙便为是在为下一个飞升者护法,自该受天下世人敬重。”
“只是消息放出去,你们就必须防备魔族,还有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风雪穿廊呼啸。
钰璩沉默了。
天谕门和天衍阁之前护着仙君成长至渡劫期,付出的代价也不小。而半妖雪阙本就是夹缝存活,不被人族容纳,不被妖族认同,千百年来始终隐忍避世,方才得以苟存于雪山一隅。
如果当真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半妖雪阙能抗住吗?
“看来,您也早认为半妖雪阙没有这个实力。”钰璩苦笑一声,纤长眼睫垂落下。
听起来,于清安似乎不反对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但把话摊开来讲,半妖雪阙也确实没得选择。
“我只是不想如棋是被逼着走到那一步的。”
飞升,应是本心所愿,而非血脉枷锁。
独对雪山千年漫漫长寂。
也该由自身信念支撑,不该去背负世间谁的期许,哪怕是万千人所愿。
可若事情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