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固然可畏,可至强不畏。
但现如今的一剑宗和万剑宗,当真够强了吗?强到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了吗?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剑宗究竟为何要与妖族扯上关系?究竟是何人的决定,要陷剑宗于不仁不义!!
简直该杀!
察觉到卫松面色沉得难看,雾风身子往前一探,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发什么呆呢?赶紧吃完启程啊。”
卫松吐出一口郁气,把胸腔内积压的万千思绪摁下。他抬眼定定看向兴致勃勃的雾风,语气郑重,隐有杀意:“你可知,如今带领剑宗四处树敌的人是谁?”
雾风见他表情郑重其事,还以为他要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听罢,满不在意地把筷子上的肉片塞嘴里:“这个我早打听过了,领头那人,你们宗门之人好像都管她叫大师姐!”
事到如今雾风也算真的弄明白了,高光主要都在于清安身上,她才是主角。
“碰——哗啦!”酒盏被手肘扫落在地,酒水四溅,凳椅也被连带着翻倒。
卫松双目骤然泛红,探身拽紧雾风的衣领,一字一句问道:“你说谁?”
雾风本被他吓了一跳,但见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却反倒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嘴角勾起欠欠地弧度:“是她。”
一开始他也激动,但是后面想了想,他还留在这里,证明故事线还没有结束。
故事没结束,主角不死,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卫松胸口起伏不定,过了好一会,才松开他,拿起惜月剑直往外走去。
“你去哪?”雾风转头看了看人,又看了看一桌子菜:饭还回来吃吗?
“我要回剑宗。”卫松眼睛重新攀上赤红,只是这一次,里面尽皆是狂热。
什么勾结不勾结,大师姐驭上百只妖兽而已,很是正常。
他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雾风狠心舍了饭菜,三并两步追了出去:“诶,等等我,我也去。”
大战他没有参与,灵力目前也还控制不好,一个人东躲西藏的日子,他受够了。
他要去抱大腿!他要主动去加入主线,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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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洲风云变幻。
星霜屡移,俯仰之间,剑宗已为陈迹。
如今剑宗不叫剑宗,风雨楼抹去名号,闻月山庄亦改换门庭。
自此,三方合一,世间唯有一名——昆吾。
上古典籍有载,昆吾之山,其上多赤铜。以山中赤色精铜所锻铸之刀剑,可断金如丝,切玉如泥。
而古籍亦有言,日至于昆吾,是谓正中。
消息传遍九洲,天下震动。
世人反复咀嚼“昆吾”二字,拍案而起,直呼嚣张。
昆吾之铜,所铸之剑,可称绝世;日至昆吾,是为中天。
如日中天!
千通阁外,一张张告示贴出:
昆吾即日起,广纳属宗。凡愿归附者,只需供奉相应贡物,便可受昆吾庇护,保宗门存续。
“好一个昆吾,他一剑宗当真以为九洲无人了吗?”围观人群之中,愤愤不平者不在少数,议论声此起彼伏。
“北边其他洲郡,亦是宗门林立、强者如云,难道就没有人可以压制一下他们吗?”
按道理来说,越到这种时候,若有势力率先称雄,自居九洲之首,便是出头之鸟,必招群雄环伺,群起而攻之。
就算一时煊赫,终不免化作冢中枯骨。
可如今眼见昆吾扩张迅速,其势燎原,摧枯拉朽,竟无一势力出来掣肘,拦其锋芒?!
围观众人越说越是激愤,喧闹之间,忽有一人低声劝道:“姐妹,你们少说两句吧。”
前头一女子当即转头,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与愤懑:“你莫不是胆小鬼?当真以为这天下是那昆吾的了?连讨论都讨论不得?”
“那个,这是千巧阁贴出的告示。”那人声音更弱了,但众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句话落下,喧闹的人群骤然静了大半。
众人心中猛地一震——等等,这告示,是千巧阁贴出来的!!
千巧阁门下,汇聚天下匠者,养的多是建筑师、机关机械师、阵法炼器师。
历来他们只潜心技艺,一心营生求财,最是不愿掺和各大宗门的争斗。
可如今,连一向中立求财、不问战火的千巧阁,都甘愿代为传布昆吾号令。
人群之中响起细碎的抽气声。
“莫非,千巧阁……也倒向昆吾了?”
若正如此,昆吾当真如日中天,恐怖如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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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