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谕门、千巧阁、天音山、琉璃净宗……各宗宗主、阁主、主持与长老悬踏于半空。
他们有些面露羞赧尴尬,但大局当前,自然是一切暂且冰释前嫌。
而为首一人,离她最近一人,便是一袭白衣……白衣染血的白倾寒。
雷电闪烁明灭,隐隐绰绰,恍若隔世。
于清安慢慢移开视线。
众人齐力,将自身灵力汇聚在巨剑虚影之上。
原本虚无缥缈的剑影不再透明空洞,一点点缓缓凝实。剑锋锐光凛冽,剑身厚重沉稳。
衬得她更为渺小。
“于清安。”
就在于清安稳住心绪,忍耐住筋脉里一寸寸的煎熬,要再次举起长剑之时,一道沙哑的声音落入她的耳廓。
于清安抬眸,目光撞进他泼墨烟雨般的眸,一眼便被各种情绪裹挟,望不到底。
他在不解、不安、痛苦。
于清安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怔忡片刻,但也仅有片刻,她手上动作并未因此停下。
因为她太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熬了这么久了,这是她最后一个任务,她要回去,她要回去,她是要回去的——
此时灵力如云汇聚,无数长剑兴奋盘旋环绕,一柄柄各式各样的剑汇聚形成漩涡,将她的身影一点点遮盖。
箭在弦上,已蓄力待发!
于清安深呼吸一口气,摒弃一切杂念,带着千千万万人的意志,再次挥起了手中剑。
她本不擅剑的,但不知为何,她就觉得:开天,就该执剑。
魔剑重影,不,它是克魔之剑——重明。
“给、我、开!”于清安踏空乘势而起,挥剑如臂,长剑在九洲之上、在万众瞩目之下,再次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直劈上苍穹!
轰隆巨响炸开,云层拱起极厚的弧度,向两边滚滚翻开,绵延千里不绝,宛若巨浪劈开之后,卷起的千堆皑皑雪浪。
这一剑仿佛劈中了天地的要害,天幕开始颤动,地脉开始翻滚,惊天动地的震荡,让妖域那边也惶惶不安。
哦不,是四海八荒,万族生灵全都屏息,静静等待结局。
于清安在最中央的位置,淋漓汗水混合着冷汗,从额角渗透而落,她凝神望去,天幕深处,在云层翻开时,睁开了一只眼。
一只横贯云天的巨眼!
巨眼眼瞳如金色勾玉,没有凡俗血肉之相,对视上的一瞬间。
于清安只感觉周边所有喧嚣一瞬被扼住,血液凝结,动弹不得!
外界人不知道于清安的遭遇,只觉天地昏暗,有一种将要世灭的错觉。
“该死……”于清安有一种极深的直觉,劈了这眼,她便能破开那道门。
可惜她此刻所有血液被抽干般,浑身不可控的颤抖。
她明明没有恐惧,可是有一种恐怖的力量压在她的身体之上,要叫她低头臣服。
“该死……”于清安试图调动自身灵力,但是不管她如何努力,一切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功亏一篑的念头,让于清安陷入短暂恐慌。
恐慌弥漫开时,外界的喧嚣,系统的声音,乃至她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她全部都听不见了。
她要失败了。
就在意识将要陷入混沌时,手中长剑开始疯狂震颤,于清安瞬间惊醒。
重明剑剑身之上那唯一一抹银光骤然大放光华,宛如沉沉暗夜里悬着的一弯残月。长剑挣脱掌心,瞬息破空飞出,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刺向天穹之上那只天道巨眼。
在它身后,万千长剑前赴后继而去。
于清安本能得借此挣脱桎梏,深喘一口气。缓过来半晌,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长剑不是她调动的。
她侧身看向那一路向前直刺的长剑,破空之声层层叠叠接踵而至。万千剑鸣此起彼伏,它们在雀跃,在兴奋,在献祭。
就在此时,片片虚幻莲瓣不知自虚空何处悠悠飘来。于清安抬手接住小小的一瓣,莲瓣落于掌心,带着一丝清浅凉意,转瞬便消散无踪。
可在那一瞬间,于清安仿佛看见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剑修,口饮解忧,提剑斩杀了一个魔族。
灵台骤然一清,于清安缓缓抬起眼,心中豁然通透,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操控万千长剑的不止是她,而是代代弥留的先辈遗志。
无数逝去之人的不甘、抗争与期盼,尽数寄托于剑锋之上,朝前走去。
天门定能破!
她要天门开!
于清安随手握住身旁一柄飞剑,纵身跃入滔滔万千剑刃所汇聚的洪流。待到迫近天道巨眼的刹那,她如执匕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