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宁儿跟着抬头看去,嘟了嘴:“哪里都行。”
“若守不住,任天地再大,你我又有哪里可去?”
箫宁儿慢慢沉默下来。数番历练,她早已褪去稚气,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追着美貌男子的刁蛮公主了。
“皇兄,那你说,我们能同时破阵吗?”
“不知。”箫明尘口上说着不知,心里对这件事却是不看好。
于大师姐深谙阵法一道,却还要在阵眼外增加杀阵,这个举动传递的信号已经很明显了,哪里只是防患于未然,分明是……她也没有把握大家能一同破阵。
箫宁儿指尖捏紧,心情变得更为沉重。
平畴之上,芳草俯仰摇曳,这里和箫宁儿一样,静静伫立着的,有很多人,有法修、器修、符修……九洲之上,九大阵眼外,都站着各路修士。
他们静待破阵、仙君飞升,也持兵列阵,静等魔族破阵,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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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阙洲,极北之地。
端木临横剑而立,守在阵眼之外。此时,成群白狼伏于前方,碧瞳幽幽,寒光慑人,死死盯着他。
在他身后,有两名阵法师正全神贯注的破阵,其中一人抽空喊道:“端木师兄,您再撑住一会,等破完阵,我们就跑!极北之地这块人少,不做为防线。”
端木临抬眸望向天地间九道擎天光柱,缓缓应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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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安抬眼望向九道冲天光柱,指尖掐入掌心,鲜血缓缓渗落,她却恍若未觉。
她有直觉,同时破阵几乎不可能。变数太多了,哪怕阵眼外都有自己人,怕也很难做到。
白倾寒从半空落至她身侧。于清安没理他。他却是自来熟地、亲昵地伸手握住她手腕,一一解开了她嵌入血肉的指尖。
腕间烙印上一片清寒,于清安这才不得不回头看他:“你来了。”
风声扯着经幡的声音紧绷了起来。九洲的焦灼顺着风势而来,却被眼前那一道白衣身影隔绝在外。
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目光移落在他脸上。
他那一双眸子沉静无波,破阵也好,飞升也罢,一切于他眼中仿佛皆是等闲,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但九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却旁若无人地发着光亮,它们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白倾寒,破阵之后,有人需要飞升。
待他为她治愈掌中的伤势后,于清安打破沉默出声:“白倾寒,若是阵眼无法同时破开,我飞升,你留下来吧。”
风雪呼啸而过,又在掠过二人的瞬间静止。
白倾寒缓缓抬眸。
周围半妖族骚动起来,只觉温度愈低,冷到身上的皮毛都抵不住寒意。
白倾寒心中如磨盘般,细细碾磨着这一句话。方寸眼眸中映着她的轮廓,此时她身着和他同色的衣裳,墨发半挽,余下青丝临风婆娑。
便是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候,她依旧身姿端挺,眉眼镇定。她似乎向来如此,从不会顾忌她说的话,有多么过分伤人。
于清安见他不答,补充解释道:“第五魔尊需要有人牵制,我虽已修成渡劫,但评估上次我与他的交手,目前我应该打不过他。如今大势所趋,除了有人飞升打开天门,还得有人抵挡住魔族入侵九洲,你比我更适合留下。”
说着,她指尖微动,缓缓扣入他的五指,与他掌心相对。
白倾寒敛了眸色,周身气息沉静下来。风从他身后吹来,声势愈紧,扯得周围所有的经幡猎猎作响。
于清安敏锐察觉到他气息转变。果不其然,下一瞬,她腕间一紧。他的手已经不知何时改为扣住她的手腕。
他眸光将她尽收眼底,声音如冰下幽泉,艰涩流淌:“所以,我留下?你飞升?”
于清安调出系统面板,视线落至浮现的数值上,只见那好感度果然不出所料地停留在99%。
她嘴上缓缓噙起一抹笑,反问道:“九洲渡劫境屈指可数。除了你和我,你有更好的人选吗?”
她第一次死亡,他好感度骤增,第二次死亡,他好感度跌跌涨涨,最终说是因为颠倒五行阵掣肘,才没能飞升。
可是哪里是呢,她探查过,在桑洲时,颠倒五行阵还未启动,若是他想,当时明明就能飞升。
如今到这一步了,于清安觉得,这一点好感度,将会是横在两人之间的天堑鸿沟。
但她没有时间再等了,如棋需要灵力续命,九洲更离不开灵力。所以,她来破天门,白倾寒留下来拦下魔族,这是最好的安排。
而且这样,她也不用费尽心思,再去琢磨这最后一点好感度。
一举多得。
白倾寒面上瞬间凝起寒意。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她几乎从未见过他情绪如此波动。可此刻,她看得真切,他动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