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悬空皓月, 浑圆如盘,阴亮如镜。
无别城城主府内,酒肉之臭飘出十里,迎宾雅乐靡靡绕巷。
于清安飞身在前, 轻易破开周遭布设的阵法, 与白倾寒并肩,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入内。
亘巳树灵叹了声,果真艺高人胆大。
当然, 他们二人还是知道隐蔽的,没走大门,走的是错落有致的屋脊。
于清安抬手掀开朱红瓦片,殿内景致尽收眼底。舞姬身姿窈窕, 踮足旋身、折腰曼舞, 飘逸披帛当空抛出曼妙弧度。满堂筵席炊金馔玉, 处处尽显奢靡浮华。
“好好好!”哗彩声不绝。
“妖竟也吃妖。”于清安看清案上摆放的餐食, 表情微妙,想着这里应该没有朊病毒吧。
视线往里移,首座上的一人是个男子,他穿得明艳却保守, 眉眼轮廓端正, 脸白唇红, 但无风流相,表情也不风尘。
他的做派, 不像传闻中的禁脔, 像执掌一方的城主。
乐曲暂歇,城主举杯朝四下宾客示意。座间群妖身形样貌各异,参差不齐地效仿人族礼数, 抬头仰首豪放地喝了酒。
一只手自身后揽上于清安的腰,用力往后一带,将她带离了原地:“小心。”
于清安低头看着自己腰上那只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手,耳根倏然发烫。
他现在倒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妖众全然未曾察觉屋脊上的动静,只觉用杯子喝酒实在不爽快,换了酒坛痛饮,酒水混着嘴角涎水,肆意淌流,弄得到处皆是。
城主暗了暗眼神,眼中闪过厌恶。
“是半妖雪阙一族。”于清安盯着城主看了好一会,下了定论。
白倾寒缓缓松开手,问她什么打算。
“这个城主,我似乎有点印象。”半妖雪阙一族圣主的侄子,还叫过她姑母……如今怎么想不开,走了捷径。。
“算了,趁着他们欢饮,我们去找阵眼。”于清安手一挥,刚准备将掀起的瓦片安回去,就听下面殿门口传来声音:
“呵呵呵呵,钰城主,我听说你最是喜欢十五岁以下的少年,今日我替我家主人,给你送上一批,保管个个水灵。”
殿外骚动起来,狼妖压着一队人族往殿中赶去,动作粗鲁,犹如押送牲畜。
队伍里人人自危,不敢出头,唯独有一少女厉声骂道:“放开我们!你们凭什么抓人!”
人被蛮横推搡着,踉跄着踏入大殿之中。
于清安面色一沉,低声道:“是阿侬。”
白倾寒眸色微动,怕她直接杀下去,他不着痕迹牵住她的手,说道:“她骨龄,十八。”
“不是说十五岁以下吗?那她怎么会被抓?我记得我们出门前,她尚且还在屋中睡觉,为了避免她受牵连,我还在她屋外布置了一个阵法,此阵法唯她一人能自由进出……”于清安眉头蹙起,肯定说道:“我的阵法不会出错。”
所以,阿侬是自己来的?为什么?
感受到她下意识回握的动作,白倾寒眸色渐温和平静,静默片刻,低声应:“嗯。”
钰城主看着殿中被羁押进来的人,神色未动。狼主在争王角逐中落败失利,此刻定不是单纯来做客的。
“多谢狼主一番心意。”
“来人,设座。”他语气平稳无波,先安排这些不速之客后,才吩咐左右:“先将这批人暂且带下去看管。”
“诶诶诶,城主且慢。我知道城主对这些人的用途,就是放干精血。可如此就这样,未免太可惜、太浪费了。”
钰城主眸色更暗:“那狼使想如何?”
“哈哈哈,人族肉躯,妙用无穷啊。这群少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未经人事便死去,未免太过可惜,不如就在这里,让大家伙开开荤、尝尝鲜?”狼使摊开双手,做了一个邀请大家共赴极乐的动作。
周围妖族本是看热闹,闻言起了龌龊贪念,热流下走,乐得嚷嚷起来:“是啊!我就要一开始叫的最欢的那小妞,凶巴巴的,看起来够带劲。”
阿侬身躯微微一颤,嘴上依旧不甘地厉声斥骂,只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带劲个屁,放开我!”
屋顶,于清安单手推出剑,周身剑气缭绕,杀气横生四溢。
若是下面敢上演人妖版的活春宫,她便敢叫这座大殿成为——屠宰场!!
白倾寒眸中并未如于清安般涌现凛冽杀意,袖中却已有银光暗暗游走,缚神链无声探出,只待在于清安动手前,将那些妖族捆了四肢!
狼使打量着钰城主的脸色,见他一言不发,笑呵呵接着开口:“怎么,难不成城主当真如外界传言那般,宅心仁厚,见不得人族受辱?想来也是,您身具一半人族血脉,心底偏向人族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