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侬吃饱喝足, 还是在天黑之前拉着于清安去逛了无别城最有名的街道。
此街直通南北,沿街各户悬挂着明黄色的灯笼,加之落日余晖的渲染,行走其间, 感觉整个视野都是明亮的。
但在越是亮堂的地方, 黑暗便越容易聚集。于清安打量着周遭,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步履不停,极少交谈。
阿侬:“这条街黄昏时最是热闹, 太阳落山,鬼修会放出所拘的鬼魂,魔修、人修也喜在这个时间点活动。”
于清安走在阿侬后面,白倾寒跟在于清安身边, 替她挡住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阿侬脑后长辫随步伐晃动, 目光一扫瞥见左边卦摊, 瞬间眼露欣喜, 快步折返拉住于清安的衣袖:“运气真好,乌有先生今日竟在此摆摊!快走快走,我带你去卜上一卦!”
“卜卦?”那不就是算命吗?
于清安本留心观察着周遭的情况,听见阿侬的话, 微微一顿, 但不愿扫了她的兴致, 便点头应允了。
“此人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她问。
阿侬:“他在无别城可是很有名的,世间诸事, 就没有他算不透、断不准的卦!只是他一年才算两次, 且收费昂贵。”
“不过姐夫出手阔绰,那袋灵石预订完房间后,还剩很多, 看卦绝对够了!”
卦摊前端坐的那位乌有先生,是一个极其年轻的人,看起来比“于清安”的年纪都要小,只是长着一张讨喜稚嫩的娃娃脸,看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但是排到于清安他们时,于清安的手,还是伸到了他面前。
修真界人不可貌相,她看不透眼前人的修为。那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此人修有专门敛息的功法,或者是随身携带有隐匿气息的法宝,要么就是对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总之,能在无别城这种地方被人称为“先生”,应当是有一点手段的。
阿侬把定金数出,放在桌上。
“坐。”乌有先生本来态度有些随意,可不知瞥到了什么,表情一敛,手突然伸出握住于清安的手,反反复复仔细端详着,口中念念有词:“奇怪奇怪,实在是奇怪。”
“风行水上,聚散无常;劳心费力,终成空亡……”
白倾寒眼神落在乌有先生手上,里面夹霜带雪。
乌有先生莫名打了一个寒颤,缓缓抬了眼,职业性询问道:“你要看财缘、仙缘还是姻缘?”
于清安不习惯被人这样握着,手指动了动:“都看。”
“都看啊……”乌有先生低头正准备细看,可越看,脸色越沉,额头沁出些许冷汗,最终松开手,有些孩子气地赶客道:“看不了。”
阿侬生气:“大家都说你厉害,怎么到我们这里就算不了了?又不是还不起卦钱!”
乌有先生也不想被人砸了口碑招牌,但还是命重要:“算命讲究缘分,我与这位女客无缘,不可强求。”
“你实力不行就说不行。”阿侬声音有些大,排队的队伍骚动起来。
乌有先生头疼,在无别城这么久,他从未失手过。他手指掐动起来,给自己卜了一卦,这才咬着牙说:“那我最多只能为她算一卦!”
“行,那就算……”阿侬刚想说算她觉得最重要的仙缘,就听于清安开口:“算姻缘。”
阿侬一顿,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于清安身后的白倾寒,表情止不住疑惑。
算姻缘?姐夫……不是在这吗?
白倾寒立于一旁,衣袂随风一上一下飘动着。
“……行。”乌有先生松了一口气,这三者之中,情缘本就是最容易推演测算的一桩。
他取出一个朴素罗盘,指尖捏诀捻动,凝神推演许久,面色一点点泛出惨白,终是气血逆涌,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阿侬一跳:“你你你碰瓷啊!”
乌有先生抖着手,娃娃脸变得惨白,他一边压制体内反噬之力,一边继续诚实开口道:“你这姻缘一片朦胧,我算……算不出,卦金退你。”
早知道,他刚刚就不逞强了,好了,这下好了,又要少活几年了!
于清安与白倾寒双双抬眸,一人静坐,一人伫立,素白衣裙与玄色衣袍相映,气场交织。看得乌有先生语气顿了顿,心头发慌。
算不出个卦象,应该也不至于挨打吧……
“呔!你这个骗子!我要去城中执法队告你招摇撞骗!!”阿侬拍了桌,气鼓鼓叉着腰。
他几次三番说算不了,阿侬觉得自己掉了面子。她前面才夸下海口,说这世界就没有乌有先生他算不了的卦,结果这么快便被打脸!
阿侬越想越委屈,扯开嗓子便喊:“喂啊,来啊,来看啊,乌有先生招摇撞骗,浪得虚名啊……”
乌有先生面色一阵白一阵红,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