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说什么呢?
白倾寒瞧着她一脸明显的困惑,又低笑了声,他微微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让她站直了些,才平静地解释道:“她是为了生下我,才殒命的。”
“她原本是上界的神女,为救下这方世界,才破开天门下界的。”
“她原打算在飞升回去之前,为我父亲、也为这凡尘世间留下一点血脉。可没到想魔族提前来犯,彼时她已身怀六甲,无法渡劫飞升。”
于清安安静听着。
他语声轻缓低沉:“所以,她将自身神元渡给我父亲,助他破关飞升、重开天门,引九天灵气润泽世间。而她自身却灵力耗尽,神元枯竭,在诞下我之后,便化作了一株……落生花。”
落生花,亦是落神花。
于清安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
白倾寒目光落定在她眉眼间,一寸寸描摹她的眼底神色:“所以,我觉得‘爱’这种情愫,是一种负担。”
他翻遍世间话本,书中皆是这般道来的。情与欲,从来都扰人心神、误人修行,算不得什么好物。
所以,倘若她一开始接近他时,她眼眸里有情爱贪念。他会避开她,亦不会让她靠近天虚峰。
可偏偏,如今,是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跟着她走。
他想,应该是因为那个“情劫”。所以,既然劫数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那么他愿意是她。
于清安听完他说的话,却忽然安静下来。
幻境周遭万籁俱寂,落针可闻。白倾寒只听见了一句话凭空而落,如惊涛拍岸:“这么听起来,你也挺孤单的。”
他指节不住蜷起,素来冷静自持的神色,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没想过,于清安会说这句话。
于清安没听见他的回应。
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不自觉动了动,指尖缓缓左右轻蹭,一下下摩挲,像是在安抚他。
辞汐神女虽然举世尊崇、身负盛名,可在她看来,她觉得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毕竟在她一开始的计划里,白倾寒就是一个工具人。
她只自己准备走,留下白倾寒作为下一个飞升的工具。
白倾寒呼了一口气,抬手,在自己的胸口处扣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于清安手腕被他擒住了,却也不挣扎,只慢慢抬头:“你几岁了?”
她突然有些好奇,没有爸爸妈妈的他,一个人渡过几岁了?
白倾寒眸光微暗,如实道:“不知道。山上无岁月,无春秋。”
“好巧。”于清安笑了一声,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软软的脸颊轻轻贴靠在他白皙微凉的颈侧。
“我也不知道。”
死的时候,她20岁。
白倾寒心间忽的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过目不忘的识海里,闪过刚刚所见的无数个她。
浅笑的、喋血的、痛苦的、孤独的、沉默的……在这一刻,画面里的她一齐回过头,遥遥看着他。
他闭了闭眼睛,手臂把怀中的人按得更紧了一点,就听她接着说:“你是要走的,你要飞升,离开这里。我也是要走的,我有家人在等着我。”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他们是隔着很多个世界的人。
白倾寒指尖穿过她柔软发丝,顺着她脑后垂落的青丝,声音微暗,眼神喑哑:“所以,你对我只有利用吗?”
“嗯。”于清安极淡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沉重,像是压了她见证过的无数个时代的灰尘。
她的眼眸从他肩头的发丝间缓缓抬起,里面一片清明:“所以只能委屈你爱我。”
“那你骗我那几次,该怎么算?”白倾寒声音落在她头顶的发丝上,带着些许痒意。
他没有计较她爱不爱他了。
于清安身体微僵。
因为她感受到了一只手在往下滑,克制的放肆的,试探的霸道的,清冷的滚烫的,温柔的警告的。
她反手想要去抓,身形一倾,反倒身前靠得离他更近。
于清安咬牙,抬头瞪他:“不行!”
不行。
她不想要和自己的心魔做。
不知道还以为她渡个劫,做上春梦了呢!
白倾寒似是听进了她的抗拒,那只缓缓下移的手适时停住,听话地停留在她的腰窝处。
清冷疏离的眸子看着她。
只是淡淡灼意却不断隔着衣襟传来。
二人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抱着,却都觉得,常年隐没在心底的孤独情绪全都消失了。
艹!
于清安看着看着,又觉得白倾寒有点怪 ,刚想要逃。
腰刚向后扭动,就被一点点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