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安望着眼前人影, 微微歪头,眼底带上一层茫然。
白倾寒……?
这一世她还没有完全经历完。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看着他,探究地盯着, 一瞬不瞬。
这种类似于死亡回溯录、生前走马灯的情景里, 他的突然闯入实在太过突兀, 更与这里格格不入。
看着他白色衣袂翻飞,忽有一股虚实交错的恍惚感漫上心头, 让于清安有些分不清真假。
她抬起脚步,向他走去,刚想要确认的时候。
刹那之间,方才消散隐匿的镜面虚影骤然翻涌重现, 万千破碎画面层层拼接, 逆流回溯, 化作一卷无边无际、往复循环的动态长卷。
她站在其中, 以亲历者与旁观者的双重视角,一遍遍重温。
于清安身形微顿,缓缓挪开目光,下意识去寻那人身影。
只见漫天纷乱的记忆画面背后, 白倾寒静静立在所有虚妄洪流的尽头, 神情平静。
他不入画面, 不涉轮回。
不管眼前她看到了什么,她总能在余光的三步之外, 看到他孑然伫立在那里的身影。
以至于她忽然觉得, 这些旧人旧事,也没那么苦了。
反倒有点尴尬。
把记忆剖开,和把自己剖开给人看有什么区别?
白倾寒眸光清明, 望着漫天密密麻麻的记忆画面,出声问道:“这些,都是你吗?”
于清安心里一震,倏然抬眸,“你看得见?”
心魔对于修士来说是一种很隐私的东西,轻易是不会让外人知晓的。它是劫,亦是弱点。
白倾寒并未应声,目光落在那些流转的画面之上。
就那样静静看着,比于清安看得还要专注、凝神。
于清安觉得有些怪,二人彼此安静一会后,她就把这种“怪”归结于眼前这个白倾寒是假的,也是她的心魔衍生出来的。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心魔要给她塑造了一个“白倾寒”。
但她心里并不排斥,甚至于接受良好。
因为他的到来,提醒了她,她现在是旁观者,而非亲历者。
她走过去,站在白倾寒身侧,望着他看的东西,突然起了介绍的心思:“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白倾寒顺着她的声音:“什么?”
于清安:“飞机。”
白倾寒不太熟练地重复:“飞、鸡?”
于清安以为他需要解释,便补了一句:“它不需要灵力就能飞入长空。这里没有灵气,人命寿数微薄,一世不过百载光景,很快就会过去。”
“这个世界的美食很多,不过你肯定不喜欢。”
这里的美食不讲究本味,要的就是酸甜苦辣,科技与狠活随处可见,大家也都在“被迫”中吃得很香。
白倾寒垂下眼,安静看向身侧的她,问道:
“为何觉得,我会不喜欢?”
二人相距极近,于清安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看清他纤长分明的睫羽,顺直垂落。
她见过很多类人,但没有见过他这种。
他修为深不可测,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身上的气息总是冷的,但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高高在上的凛冽,而是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
一开始这种疏离,让她觉得很棘手,只觉他身上无懈可击,让她无从下手。
如今看来,却是很舒适。在她的印象里,白倾寒喜好一袭白衣,偏爱煮茶静坐,不爱管闲俗事,情绪上也没有过太大的起伏,就像是一个想要退休的老干部。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她无法把他和那种过于浓重的烟火气联系在一起。
越是不想去想,于清安反倒自己在脑中勾勒了一副情景:白倾寒身上仙气氤氲,一手拿着炸鸡,另一只手持着可乐。
她突然就乐了,乐不可支,一巴掌拍在白倾寒的手臂上,眉眼弯弯:“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尝尝。”
不过她不相信,只喝寒顶白茶的人,能吃得下那些反式脂肪酸。
“嗯……”白倾寒眸光缓缓垂下,先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臂处,随后才慢慢抬眼,落回她的脸庞。
她笑意盈盈,他鲜少这样看见她笑过,仿佛能冲淡这里所有的悲欢离合。
余光瞥见一幅金碧辉煌的宫阙图景一闪而过,于清安敛起笑容,身形微微站直:“这个地方是皇宫。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很压抑。”
空间颠倒,记忆长河依旧在她面前回溯。
于清安本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此刻看着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却生出了几分表达欲。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这里是我最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