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任谁好好活着,都不愿意随时随地看见地上有一个自己的坟包。
“无妨。”于清安敛去眼底波澜,指尖微拢,看出喜怒:“世人心中的清安仙子已死,往后活着的,从来都只是四季城城主。”
鸣蜩心中一动,这句话意思明确。
楼主她要重整势力,重建四季城!
于清安方才刚见过徙南,此时便也突然记起了自己的另一个徒弟,她抬眸淡声问道:“对了,天明帝国的太子如何了?”
鸣蜩朝身后招了招手,另一卷密报被递到他手中,他展开一看,眉头微皱:
“天明帝国太子,似乎……意图造反。”
风雨楼知道天明帝国太子皇甫宸是楼主新收的徒弟,便也对他多加了关注。
于清安眉头一挑。
“原因呢?”
鸣蜩垂眸继续道:“具体缘由尚且不知,只查到,天明帝国皇后拿捏了一名女子,以此要挟太子,步步牵制。”
所以他才生了反心?
“红颜祸水”这四个字,有时候倒也贴切,女子的力量就是强大。
“既然他要反,那便帮他反。”于清安嘴角微勾,瞳仁灼灼发亮。
早前,她收下皇甫宸奉上的一座灵脉,算作拜师之礼。算来,她似乎未曾备下一份像样的回礼。
鸣蜩身形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几分错愕,随即迅速压下神色。
天明帝国太子造反,国本必将动荡,届时朝堂倾覆,战火必起,则九洲必定是乱上加乱。他都能想象到,到时候天下会乱成怎样的一锅粥。
“是。不知……楼主打算派谁去?”
“去联络巫月族。”
于清安眸光幽亮:“他们那群人闲散游荡得太久,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鸣蜩闻言,眉眼带着几分迟疑:“外界都在传,巫月族擅窃夺他人气运,这才害得四季城分崩离析。而偏偏四季城出事之后,他们族中人的修为境界却真的都隐隐有所精进……这未免蹊跷。”
“楼主,巫月族会不会早已藏有异心?我们要不要……”鸣蜩五指张开,做了一个下压空气的动作。
此手势指令意为:镇压、彻查。
“不过谣言而已。”于清安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巫月族是她亲自“拉拢”入伙的,她远比任何人都了解。
巫月族世代承袭帝国国师之位,掌星卜、镇地脉、护国祚,后皇甫氏谋反,稳固国脉的巫月族,自然首当其冲。
强权当权,世人愚钝,真正作乱的叛贼无人敢斥,便将所有衰败的罪责,尽数推到只想闭门自保的巫月族身上。
后来皇甫氏登基掌权,也没提过要立巫月族为国师。
毕竟,世间谣言可畏。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联络上巫月族族长,转告她,不管她用什么手段,只要皇甫宸能顺利登基,她巫月族便又能世代承袭帝国国师之位。”
“她会想要的,若她那一族当真要窃取气运才能苟活,也该选择庞然大物。九洲帝国疆土辽阔,气运浑厚绵长,听起来就不错。”
鸣蜩微微一顿,他总感觉楼主似乎与天明帝国有仇。
压下念头,他躬身垂首,恭声应道:“是!”
该禀报的他都已经说了,剩下的,风雨楼只需要奉令行事即可。
而且在他印象里,于清安每次归来,风雨楼便不只是在风雨中飘摇的楼阁。
而是它将掀起血雨腥风!
直起身形,鸣蜩抬起手,先是握拳,后又五指舒展开,落下一道指令。
竹林间静立的一众杀手立时会意,刹那间衣袂掠动,风声簌簌。
数道身影,兵分几路,循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那楼主,您接下来作何打算?”
“去极洲。”
极洲?
鸣蜩立于原地,欲言又止,但又不敢多问。
“极洲有一处灵脉,我要去那里修炼。”系统供给的灵气只能临时增补耗损,不能用来提升修为,突破境界。
“是。”
鸣蜩沉默片刻,敛去周身锐气,单膝跪地,语气沉恳:“只是属下斗胆恳请,往后,楼主莫要再抛下我等。”
“……这次不会了。
风雨楼是我的,四季城是我的,乃至破界飞升的人,也只会是我。”于清安缓缓回眸看他,渡劫期威压铺展开来,一头墨色青丝松松垂落,漫覆肩头与后背,身姿挺拔,神姿高彻。
她这话说得有些狂妄,神情姿态也有些骄矜、张扬,只是她说的语气总是平静,让人觉得她不过是在平铺直叙一些事实。
鸣蜩肩背被压得一沉,可神色却难掩炽热的激动。
楼主已臻至渡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