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门主嘴唇翕动,缄默难言。
于清安笑了一声,逐条细数,步步紧逼:“往日里,但凡触了门规、犯了忌讳之人,轻则挖去灵根,重则废去修为,从无半分姑息。闫门主,旁人犯错皆严惩不贷,偏偏她上官晴勾结魔族,引狼入室,这事可以这样轻飘飘一笔勾销?!”
闫门主负着手,声音滞缓:“她与魔尊第五悸私下和谈,定下交易,换得魔族暂且按兵不动。现如今,魔尊便是她最大的靠山。”
她占援。
于清安话音微顿,眸光淡淡一敛:
“那空家拿活人炼制吞魔兽一事呢?也能就此一笔勾销?”
闫门主闭了闭眼,回道:“空家满门为她率众所屠,外界如今,奉她为九洲第一圣女,颂其大义灭亲、德行昭彰,为天下表率。”
她占名。
“……”
“那她给弟子投心魔引一事,也就这么算了?”于清安嘴角扯出一抹凉笑,自问自答。
毕竟,现场这些弟子的身家性命都在她手中。
她占柄。
“……自然。”闫门主每答一句,语气便沉了几分。指尖有意识摩挲袖口阴阳暗纹,意图权衡。
她抬眼,目光清冽又淡漠,声音逐渐冷冽:“那她几次三番杀我一事,闫门主觉得,又该当如何??”
于清安目光越过他,直直望向身后身姿窈窕、立容风仪的上官晴。
此时在她眼里,门主闫道迟的面容变得虚幻、朦胧,仿佛隔着一层雾霭。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飘渺断续,不真切:“吞魔兽控制之法在她手中,九洲数亿生民……”
每句话都被风打散,于清安没听入耳中。
周遭一切都在褪色、模糊,唯有上官晴立在那里,衣袂轻扬,眉眼沉静,像一条盘在地上的蛇,明明温和,却已然吐信。
她占势。
天下大势所趋之下,纵使是不择手段的恶人,也能被粉饰成济世好人。
只要这个人手里还有救命稻草。
“可这些,与我何干?”于清安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手中冰凉的枪身,出声打断了前面的闫门主。
听了这么多,她没兴趣听了。
所谓苍生大义,不过如此。
若真心怀济世、想为九洲筹谋,那把亿万生民的性命,捆绑在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身上。
一切就当真有救了吗?
若与魔族交易、与虎谋皮也算正道所为,那这人族千年历史,大可以尽数改写,等来日山河沦陷、苍生俯首,尽数冠上魔姓!!
“说来说去,天谕门要保她是吧?”于清安微抖手中长枪,色如烈焰的敌血截在空中一甩,溅出几滴鲜血。
四周一时沉默。
闫门主和诸位峰主无一人发言,唯衣袖在风中飘摇作响。
他们已然,态度明确。
“好。”于清安笑。
笑意浅而泛凉。
众人听于清安撂下这一字,一时警戒,如临大敌。
若是可以,他们真的不想对上于清安。
谁知,她竟然是收起长枪,锋芒尽敛,转身便走。
一旁看戏的亘巳树灵眸光一动,灵体流光一闪,急忙紧随其后飞了过去。
“安安?你就这么算了?”
于清安淡淡反问:“不然呢?现在是我能打过他们,还是你能抗衡在场所有人?”
“那……不能。”亘巳树灵一滞,也不觉得丢脸,双臂环于身前,实话实说道:“只是我们这样就走了,瞧着有些像落荒而逃。”
“……”于清安不得不承认,“好吧,确实有点。”
于清安气息渐渐平复,眸中清醒:“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于清安报仇,更是百年不晚。”
若她此刻执意要杀上官晴,且不说能否得手,就说后续吞魔兽危害九洲的罪名,怕十有八九就会落在她头上了。
亘巳树灵微微颔首,他也赞同于清安的做法。
不逞一时之勇,不做玉焚。
“说实话,这上官晴确是个人物。只可惜,心术不正,毫无道德底线。”亘巳树灵说最后几句时并未刻意收敛,声音清越,清清楚楚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上官晴捂着伤口,看着于清安二人灰溜溜离去的身影,唇角的笑意缓缓蔓延、渐渐浓烈:
道德?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在天道规则里,根本没有道德这一条,那都是当权者用来束缚人性的,是狭隘、卑微又低贱的人道!
啊,这次没能杀了于清安也好。
她要留着她,让她亲眼见证自己一步步登顶,得偿所愿。
闫门主缓缓回身,看向上官晴,眸中只剩冷意:“你好自为之。若有一朝,你手段用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