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叩寂司’,正是为此成立的。”
一边说着,曲圣易一边打量着他们的神色:“你们既是她师弟,想来必是痛恨魔族行径。若能完成此任,解九洲之危,不但可扬名天下,更能粉碎魔族阴谋,扶天下于倒悬。”
牧折风薄唇抿紧,想说点什么,便被人按住手臂。回头时,只见箫明尘冲他摇头,面色无波。
想起箫明尘不是个没有主见的人,牧折风只得按下心中所思所虑。
曲圣易收回目光,抬手饮茶,没有听到回答,她也不急:“橄榄枝我已经抛下,但首先你们要明白,此时人族势弱,魔族焰盛,若魔族再进一步,则人族退无可退。这不是天谕门一家之事,是整个九洲修士之事。”
视线垂落杯中,碧色茶汤在其间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将她面容飘渺模糊。
过了一会,曲圣易缓缓开口,声音在汤雾中飘出,清音泠泠:“而且,无论如何,总好过你们在此闭门苦修、心中郁结!”
只要有五官知觉的人,都能察觉到,这里的剑很锋利,很急躁,很痛苦,很迷茫。
不甘入鞘,却饮不得腥血,报不得仇恨,只困在这方寸之地,日夜煎熬。
还不如,就去能拔剑的地方。
“叩寂司,我去。”
话音落地,如一枚玉棋子叩在青石盘上,清泠空寂,听不出半分悲欢。
曲圣易眼睛微眯,嘴角勾起。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端木师弟,你不可胡来!”牧折风豁然起身,语带急色。虽然他知道,此事救民救急,他不该阻拦。可一方面,他不愿箫明尘等人涉险;另一方面,他清楚知道,那个阵眼没有那么好破。
阵眼处与魔域三重天连接,一旦触碰,则魔兵、魔将、魔物源源不绝!
这哪里是破阵,这分明是……送死!
可这话偏他不能说,阵眼必须有人去破,他师弟师妹不能以身犯险,难道其他人就该死吗?
想到这里,对上端木临、独孤倩几人投过来的目光,牧折风神色几经变幻,拳头一点点攥紧,直到指骨绷出锐利弧度,他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见牧折风久久不语,独孤倩上前一步:“师兄,我也去。”
宋璟几乎没怎么思考便跟着开口:“我也去。”
牧折风被他们的眼神刺得一痛,但他没有立刻应下,只是低头,目光回到箫明尘身上:“箫师弟……”
他不信箫明尘不知道此事之艰难。他喜欢箫明尘能劝一劝他们。
箫明尘本在执壶注水,察觉到视线,他缓缓放下茶壶,轻启唇道:“他们想去,我也是拦不住的。”
说实话,玄扬真人若在,他也是拦不住的。
否则裴二也不会一意孤行,入了魔穴鬼窟。
“何为剑修?大师兄比我更了解。
剑之一念,山海可平。
心既已决,则天地不能阻。”
若阻,则困厄从生。
箫明尘垂眸,指尖轻转茶杯,水汽氤氲了眉眼,将眸底神色尽数掩去。
大家都需要一件事情转移注意力,他又何尝不是。
片刻静后,他声音轻淡,如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一字一句:“叩寂司,我也想加入。”
“你!”牧折风是持重沉稳的性子,也从不对师弟师妹颐指气使。
此时各种情绪被堵在胸口,一时竟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同于牧折风的着急失态,慕容叙饮尽杯中茶,淡声道:“谷中药园,不可一日无人打理。”
“失陪。”
“慕容师兄,你……”雾风对着慕容叙的背影喊了几声,看他径直起身离去,他慢慢闭了嘴。
转头看向屋中人,犹豫片刻,举手道:“你们都去,那我也去吧。”
一语落下,众人才抬头看他,其中目光愤怒灼热以牧折风最盛。
他周身气息翻涌。
真的,若可以,他真想搬出宗规,将他们几个羁押回烈风崖,面壁思过。
什么时候起,他们居然自作主张到这个地步。
察觉到目光里的危险,雾风声音渐弱:“我已是炼虚期,绝不会拖你们后腿。”
“行了行了。”吴疾站了起来,手搭上牧折风的肩膀,劝慰道:“牧师弟也无需太过担忧,若真寻到阵眼,先行传信上报便是,不用他们冒险破解。”
“其实换个角度想,这件事也是个机会不是,我看你这些师弟师妹都是人中龙凤,多历练一番,也未必不是好事。”
“罢了。”沉默良久,牧折风终是缓缓坐了回去,肩背微微一松,似是耗尽气力,顿了一会,才提醒道:
“但是你们必须先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