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忽的掠过, 一片绿叶在空中迂回盘旋。雾风望去,那叶片绿得反常,边缘凝着一层极薄、极利的寒霜!
雾风身形僵硬,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慕容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抬手轻轻捏住那片叶子, 语气温柔如常:“看来, 对于端木师弟他们而言,那个人确实意义非凡。”
连提竟是都不能提。
昔日青无峰的大师姐于清安, 他是认得的,天谕门那位清安仙子,他亦有所耳闻。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两人之间, 会有这样的牵扯。
不过若追究起来, 玄扬真人、裴师兄、如棋师妹……无一不与她脱不了干系。
雾风只觉他眼底那片平静里裹着几分漠然, 心下越发捉摸不透这位师兄的心思, 只能干巴巴地顺着话头说:
“大师……她确实很特别。但如果慕容师兄想知道更多的话,不如去问箫明尘师兄他们,我对她其实也不是很了解。”
慕容叙瞧出他的谨慎,将那片叶子递了过去, 温和歉然一笑。他缓缓起身, 不再追问, 而是转了话题:
“此处灵气浓郁,雾师弟安心休养。改日有空, 我们再慢慢细聊。”
雾风怔怔地接过叶片, “好……好的。”
直到慕容叙的身影远去,雾风才察觉到掌中有一丝凉飕飕的寒意。
低头一看,只见方才不过边缘凝霜的绿叶, 此刻竟已通体冰封。
叶片剔透如晶,冷冽逼人!
“……”
雾风沉默片刻,猛地一甩手。
他没有招惹任何人。
经过这件事,雾风他觉得这里今天他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想到这,他跃下青石,转身便往亭下去寻箫明尘。
“箫师兄,我想去谷中集市买些吃食,你们要不要吃?”
雾风知道是一剑宗的人救了自己,虽然他觉得最近这些天之骄子的气场低沉得有些“可怕”,但他也没有真的害怕就是。
箫明尘眼都没抬:“我等已经辟谷。”
“辟谷?”雾风挠了挠后脑勺,后才恍然大悟,语气尴尬道:“那……那我自己去了?”
他没有戒了口腹之欲,一开始气氛压抑,大家都静默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他也不敢麻烦别人。
如今又一碗药下喉,苦涩感挥之不去,却是真想吃点什么了。
箫明尘缓缓停下手中的按弦的动作,雾风是炼虚期,不该对“辟谷”一事如此陌生。
他抬眼,淡淡开口:“雾风师弟。”
“啊?”雾风刚跨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下意识回头。
“听闻雾风师弟不通音律,却能写得一手好曲谱,为兄有些好奇。”箫明尘抬眸,示意他落座。
雾风脚下一顿,提起这件事,他就有些心虚,而人一旦心虚,就会觉得对面在阴阳怪气。
雾风终究没拒绝,他慢吞吞找了个位置坐下,诚实道:“没有,那些都不是我写的,我不过是个卑劣的搬运者。”
“搬运者……”箫明尘将这三个字琢磨了一遍,忽而勾唇轻笑。
“既如此,不知雾风师弟,可听过这一首?”话音将落,他指尖轻拨琴弦,曲调便在共振间漫了开去。
声如朦胧烟雨,音如月下松风,洋洋盈耳,让人心神为之一轻。
但雾风自听清调子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慢跳了一拍!
《青花瓷》?!
这是一首现代人耳熟能详的经典,但哪怕这首曲子以五声音阶写就、意境古典,也不妨碍它出现的时机突兀,且与这里格格不入……
琴声不绝,四下却反倒渐渐弥漫出一片诡异的静谧。静得雾风能听见弦颤的余响,和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是雾风在这个世界第二次听到这个调子,再拎不清,他也后知后觉知道了一个事情。
于清安于大师姐,百分之九十九,和他一样,是穿越者。
越听,雾风只觉如坐针毡,有一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
他能在端木临面前满嘴跑火车,可在箫明尘那双蕴含流光的桃花眸注视下,他可不敢乱说。
“可还熟悉?”箫明尘扫视了他一眼。
这首曲子,别有一番意趣,是他偶然从端木师弟那里听来的。稍一打听,便也知道了雾风对这首从大师姐处听来的曲子反应特别。
而他调查过,雾风不管是和之前的大师姐,还是现如今的大师姐,都毫无交集。
“呵呵,没……没怎么听过,那个集市快关门了,我先去一趟,免得收摊了买不到好东西。”雾风撑着桌面弹跳起身,虽然灵力这东西他没办法如臂使指,但这些年沉浸其中,耳濡目染,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