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定主意之后,寄容不忘回身一礼,此后也不再有半分犹豫。足尖轻点船舷,身形如燕,紧随谢雪之后跃下云舟!
于他而言,不管是不是为了前辈。既目睹战场,又岂能只是旁观?
看着寄容跃身而下,几名核心弟子交换了个眼神,眼底不约而同地漾起笑意。
其中有一名叫吴疾地轻“咳”了声,摸了摸鼻尖,低声嘀咕道:“寄师兄贯来喜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独出风头!”
说着,几人已是心照不宣,就近撑着船舷,身形一晃便跟着翻了下去,竟是半点犹豫都无。
不说远的,那位清安仙子本事不凡,又素来护短,有她在的天谕门,可比寻常时候有意思多了。
此次若是能帮上她,他们倒也没什么不愿的。
“呵!不愧是天谕门弟子,好一份风骨!”三元摄炁宗长老看着下饺子般的天谕门弟子,袖子往后重重一摆,脸色铁青。
天谕门留下来的几位峰主的脸色顿时也是难看起来:于清安当年在天谕门留下的威名与渊源,其影响力至今仍未消散。
一如她的尸骨,安存于羲和殿内,从未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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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安垂眼俯瞰,入目便是满地断壁残垣。朔风卷过,魔气翻涌如墨浪滔天,四下里尸骨遍野,俨然是人间炼狱。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对血肉横飞、死伤枕藉的景象司空见惯了呢?
想不起来了。
于清安缓缓回神,嘴角忽而勾出一笑,“如若一切能就此结束,倒也算得上壮烈。”
念头刚起,灵力便被她催动到了极致,周身霎时腾起刺眼的灵光!
身体里,灵力不断的从系统凭空填补进她的丹田,又被她控制着游走周天,化作阵法符文,在她周身凌空盘旋!
熠熠生辉!
谢雪几人飞身而来,见她周围阵法转动不歇,也猜测到了什么,脸色一人比一人难看。
谢雪稳了稳气息,遏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前辈,我等可助你。”
于清安抬眸看了她一眼。谢雪与她算是有些渊源,但是她历经的时空很多,像谢雪这样的萍水相逢的人,她认识太多了。
谢雪几人见于清安没回答,也二话不说,就齐齐将自己身上的灵力汇聚到于清安身上。
可灵力刚传输过去,便犹如涓涓溪流撞入无垠江海,转瞬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掀了回去!!
皇甫宸在地面一处远远看着,只见以于清安为中心,一股磅礴气浪骤然席卷开来,周遭草木沙石皆被掀飞,声势骇人!
“师尊……她老人家这是要做什么?”皇甫宸喃喃细语,不知为何,他只感觉心口发闷。
就像当年皇兄薨逝的前夜,纵然安神香的袅袅轻烟弥漫了整座宫殿,他也依旧坐卧不宁,惶惶难安。
皇甫宸心跳节奏乱了几分,不由对身后的护卫沉声道:“你们盯仔细一些,若待会情况有变,无需顾虑我,只要护住她!”
身后几人闻言,配合着微微躬身应了声“是”,声音低沉划一,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皇甫宸若是此刻回头的话,他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神幽深难辨,根本没有一丝侍卫该有的恭谨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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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雪和吴疾几人踉跄着稳住身形,不明白为何自己顺着阵纹渡去的灵力,会如此被阵法排斥。
“这阵法……”谢雪的眼眸微缩,她下意识侧眸瞥向身旁的寄容,眼底惊疑难定。
电光火石之间,寄容像是明白了什么,英气的剑眉一蹙,脸色微白:“前辈不是简单地想解除阵法,她……她是想行逆天之举,将此地的魔物尽数传送回三重天。”
“这……这怎么能行?”谢雪唇瓣翕动,指尖无意识地轻颤。
素日里,她常被世人称赞冰雪聪慧、博览群书,岂会不知逆转这般庞大的阵法,主持阵法之人将要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
阻止吗?
他们必须阻止她啊。
寄容无声看向谢雪,神色中的震撼和沉默在彼此眼里清晰可见。
可这,好像并不是他们能阻止得了的。
思忖未久,两股凛冽骇人的气流便自左右破空而至。白倾寒与第五悸二人,自然也早察觉到了于清安这边的异动,两道目光,同时锁定了那方天地。
白倾寒问她:“你要做什么?”
于清安缓缓看向来的两人,一双眼睛里竟不复原先的黑白瞳仁,取而代之的,是流转不息、熠熠生辉的阵盘,仿佛将这片天地乾坤都纳于其中。
白倾寒与她遥遥对视,目光触及她眼底缓缓转动的阵盘,那双惯于冷冽如霜的眸子竟微微一颤,连带着周身气息的流转也停滞了一瞬。
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