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周氿自爆元神搅出的纷乱, 十数名残余将领率部分弟子趁隙撤离。
“敢在我等眼皮底下脱身?给我拦下他们!”无魇瞥见阵法边缘异动,尖啸出声,声音尖锐不似人声。
“我早说徙南此獠心术不正,可惜尊上待他不薄!”无妄面色阴鸷如墨, 当初徙南求入魔域时, 他便是首个反对的。
人族心思诡谲、城府极深, 难保不是引狼入室。如今果不其然,这叛徒敢临阵倒戈, 竟还想带着人族逃出生天,简直丝毫没把他魔族放在眼里!!
各宗门长老见有人护送弟子突围,眼中顿时燃起希冀。他们并非是不信白仙君与天谕门,更也不惧与魔族拼个鱼死网破, 只是后辈天骄皆是宗门未来, 若未及长成便折戟于此, 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其中有一修为深厚的老者以手中木杖挑起半轮残月状的灵力, 喝道:“列位道友,拖住魔族,纵使搭上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要为我人族小辈留出一线生机!”
“自该如此!”各宗门长老纷纷应和!
……
随着以天谕门为首的宗门加入, 局势本应该有所好转, 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天地灵气衰微, 而此地又设有阵法,人族在九洲地界竟似困兽, 虽力竭而难脱天地之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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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安她微微抬起头, 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沉寂了,只剩下无数飞尘悠悠从她眼前绕过, 然后汹涌地横穿过战场,飞向薄日斜照处。
回忆与周氿的场景,实在没想到她从巷子里引出来的人,就这么死了。
祭初不知何时来到于清安身侧,指尖掠过空中凉风,轻叹了一声:“人死如尘,本就该灰飞烟灭。
不立坟冢,让魂归大地、骨入清河,也算得上真正的自在。”
祭初侧过脸,见她静立不动,眸光凝在某处似是怔愣失神,说话的语气便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斟酌:“你……也不必太难过。”
“我为何要难过?”于清安的视线胶着在那些肆意无拘的飞尘上,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许是这些飞尘的姿态太过洒脱不羁,她心中未有预想中的沉重,反倒是“结束这一切”的念头,在脑海中如燎原之火,愈发炽烈,几乎要破眶而出。
系统偷偷关心着于清安的脸色:【宿主,你没事吧……】
“按系统给的主线时间算,魔族开战的日子,好像对不上吧。”于清安指尖有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即便耳畔还回荡着方才的爆炸声,她与系统对话的语调里也听不出半分心绪。
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心情和状态,她的脑子总是冷静的,像是身上的肾上腺素,总是优先供给大脑一般,越遭逢大变,她思维便越通透锐利。
想来,这也是系统在千万人中选中她的原因之一罢。
系统迟疑了一会:【好像这场战争,是来得早了一点。】
于清安眼神变沉,华光内蕴。
她清楚这个任务是有时限的:五年内若不能让攻略对象好感度有实际性进展,任务便会宣告失败。
九洲灵气衰微是日益迅速的,若不能在魔族大举进犯之前,助攻略目标成功渡劫飞升,那九洲必定落得一个沦亡的下场。
而这五年时限,并非灵气完全枯竭的底线,而是时空管理局的专家们推演无数次得出的“黄金窗口”。
事实也是如此,无数攻略者前仆后继,或倾尽赤诚,或赌上性命……可一旦错过这个期限,后续任务便如逆水行舟,再难寸进。最终都只能望着灰暗的好感度面板,眼睁睁看着这方世界在魔气侵蚀中崩溃,听着万民濒死的哭喊。
明明解决方法近在咫尺,只要让攻略目标在此之前爱上自己,就能间接拯救成千上万的人、数以亿计的生灵。
也难怪先前的攻略者们,一度难逃心神崩溃的结局,以至于这任务渐渐成了无人敢接的烫手山芋。
【所有错过五年期限还强行留下的攻略者,最终存活率都为0%。】聊到这里,系统好心提醒了于清安一句,只是说完,想到什么般又连忙找补了一句:
【不过宿主你情况特殊,之前攻略目标好感度数据只是延迟显现了。按目前好感度增长趋势分析,宿主成功的几率还是相当大的。】
系统又观察了眼于清安的神情:它知道宿主不是自愿强行留下的,她早就想走了。
“你说,第五悸为何不等灵气彻底衰微、人族毫无还手之力时再动手?”于清安依旧抬着头,这次她看得更远,目光穿透漫天烽火,望着翻涌云层间那两道飘飘忽如神似仙的身影。
【按理来说是该这样……】书里就是这样写的,灵气枯竭之后,魔族入九洲如入无人之境,是完全的碾压。
哀鸿遍野,悲风淅淅,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