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被逼到了极限,在服用了丹药之后,他只觉浑身充满力气,体内经脉宛如初升旭日,拥有无限沛然生机。
他怕这股力量消逝过后,他只能苟延残喘。
祭初闻此言,气急反笑。
有时候他真不知,于清安究竟有何魅力?能叫这些人前赴后继,为她赴汤滔火。
可念头刚起,他自己便顿了一顿:是了,他自己不也为她倒贴了一枚世间仅存的,可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丹吗?
翁若冰冷眸扶鬓,数道银亮的匹练“嗖”地从袖中窜出,带起凌厉的气势。她刚走出两步,祭初左手抬起,广袖翻飞如一面赤色女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翁若冰脚步一顿,侧眸睨向他,眼尾微挑的弧度里淬着寒霜:“你也要拦我?”
祭初一左一右拦着两人,广袖仍维持着挡路的姿态,眉宇间已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心力交瘁:“仙君他老人家在那,何用得着你我去掺和?”
“嗤。”翁若冰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轻盈得像冰珠落进玉盘,动听至极,却丝毫不掩讥讽。
“庄主,在笑什么?”祭初颇为头疼地收回挡路的手臂,鎏金红折扇在掌心轻拢,扇骨相击发出细碎的轻响。
“本座还以为,天谕门仙君是那神龛里供着的金身佛像,高高在上,不问世俗。原来竟是会屈尊出手救人的?”
祭初一时语塞,只好重新打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过了许久,他才憋出了一句:“也许正因为仙君站得太高了,所以才要承担诸多难处。”
为应劫而生,为灭尽苍生苦厄修道;见众生苦,当怀悲悯,纵有私欲,亦须克己,免使道途偏斜。
——诸如此类的话,他跟在白倾寒身边久了,也听过不少。
寻常人若日夜被灌输这般思想,大抵是要疯的,更何况他需要这样去做。
一言一行,始终如一,方能成就他今日渡劫之躯。
“利用便是利用,何用得着冠冕堂皇?”翁若冰又是一笑,轻抬螓首,泽唇凉凉: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仙君修众生道,泽被天地,照拂众生。在他眼里,这世间万物大抵是没什么分别的吧?”
说到这,翁若冰话锋陡然一转,眸中浮现出一抹犀利地质问:“可既如此,他为何要与她于清安纠缠不休?!”
“他心不死,则道不生;欲不灭,则道不存。那于清安对仙君来说究竟算什么?他磨砺道心的工具吗?”
祭初被诘问得停下了动作。
“呵,君子擅役物,而不役于物。男人什么心思,本座再明白不过!”
她抬眸直直看向祭初,一双华美如明月的眸子通透如镜:“他要勘破情关也好,要圆融道心也罢,都与我无关。但你们最好,别拿我四季城的城主当作他渡劫路上的试炼石!”
祭初眸色微深,指节微动,“咔”地一声收起折扇:“说他便说他,可别带上我。”
他这些日子忙前忙后,自问算得上待友赤诚。至于白倾寒和于清安之间的事情,他又如何能过多干涉?
稍顿,祭初抬眼看向前方,语气平淡又兼带其他意味:“不过,翁庄主也许该抬眼看看。这世间情事,纵有万般算计,说到底,也不过是你情我愿罢了。”
翁若冰嘴角紧抿,脸色青红交错,周身上下涌动出滔滔威仪。
这事她岂会不知?正因为清清楚楚,她才会对于清安那副模样恨铁不成钢!
若只是缺男人了,别说是四季城主城,便是名下“风花雪月”四个分部,也尽可任她挑拣。随手一抓便是满堂风华,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
偏看上了一个穿得像“披麻戴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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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于清安持剑而立,挡在那尊巨影身前,衣袍猎猎。巨影手持双斧,双臂粗壮有力,眸中赤色翻涌,威势悍然既如神兵天降,又如是她显化而出的身外法相!
就在于清安欲动手替徙南加固巨灵影时,漫天金链已如流光窜出,抢先一步缠住了天审峰峰主挥来的鞭影。
天地间,一时尽是链条破空的唰唰声和刺耳的金铁交鸣之音!
“!”巨力顺着鞭身轰然传来,天审峰峰主只觉手臂剧震,竟被那股力道逼得踉跄后退数步,才得以借力稳住身形。
天衡峰峰主眼疾手快,及时托住他后心一把,才没让他踉跄着栽倒。
他抬头望着阆虚子,神色凝重如坠铅云,其间又掺着几分难明的复杂,沉声问道:“阆阁主,仙君这究竟是……何意?!”
阆虚子指尖捻着拂尘:“徙南毕竟是她座下弟子,是小施惩戒,还是当场打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