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一起的修士们猛地一步向后退开,脸上带上戒备之色,却又隐隐将一剑宗众人包围在内,用行动将他们视为可以拿下的豺狼虎豹。
一剑宗就是在这样蒙圈的状态下,成为众矢之的。
独孤倩眼神一寒,端木临指节握上手中剑柄。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宋璟背着昏睡中的如棋,额头青筋直跳。
他受够了这样莫名其妙的污蔑,简直满口胡言,危言耸听!
因这异动,江盈也注意到了他们。她在一剑宗众人里逡巡一圈,却没有发现于清安的身影。
她的心微微一沉,不由得上前两步,急声问道:“你们大师姐呢?”
“你是何人,我大师姐在哪,与你何干?!”一剑宗众人警惕地回应道。
他们还记得,正是眼前这个人击伤了大师姐。
江盈的目光落在宋璟背后昏迷不醒的如棋身上。如果如棋醒着,她或许还有立场和一剑宗的人亲近些许。
她掩住失落,调整了一下表情,认真说道:“你们现在还不能离开。”
“庄外绵延千里的万花阵,已经被篡改为杀阵。”
宋璟在阵法方面颇有造诣,他看过那些万花阵,他想不通,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篡改如此大型且复杂的阵法:“大家都不信你的说辞,是因为你的说辞本就不可信!万花阵是你们山庄的护庄阵法,历经多年精心布置,怎么会这般轻易便被人篡改?”
江盈的五指微微收紧,指尖传来一丝微凉,她的心底泛起一阵无力感——又一次,没人愿意相信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平静,语气也变得疏离,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庄主有令,还请各位不要让我难做。”
“但若你们想找死,想尝试一下魔族篡改后的杀阵,尽管请。”江盈抬手,守在门口的闻月山庄弟子对视一眼,默契地拉开大门。
众人见状,一拥而出。
“我们人多,闻月山庄顶不住压力,这才不得不放我们离开。什么杀阵,只怕都是他们编造出来的,无非是想吓唬我们,好叫我们留在此处,替他们挡住魔族的刀刃。”
“特别是和一剑宗待在一处,光想想我就后背发凉。”
“是啊,别到时候闻月山庄又剩他们活着走出来。”
“走走走,先行离开!”有人带头,众人纷纷响应,急不可耐地朝着大门涌去。
不是他们贪生怕死,畏惧魔族,而是修行一道,本就为了逆天改命。
活着,太重要了。
“你们怎么说?”江盈看向一剑宗众人。
独孤倩带头,背上背着双剑,和江盈擦身而过:“不劳阁下费心,便是杀阵,我们也闯得出去。”
江盈背对着他们,身影在风中微微挺直。她突然传音,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你们大师姐有恩于我,你们的命,我将其排在了我自己的性命之上。”
“闻月山庄虽混入了魔族,可杀阵凶险,望各位慎重思虑。”
端木临脚下一顿,行至门口的一剑宗众人也纷纷回过头来看她。
大师姐?
闻月山庄门内,闻风铃的铃声急如骤雨打萍,声声惊耳;
闻月山庄外,万树飞花,花瓣如雨般飘落,将整个天地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宛如血霞残照。
现在,摆在一剑宗面前的有两条路——留下,或是离开。但无论选择哪一条,下一步都可能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江盈缓缓转身,神情宁静地看向他们。
她站在“兵荒马乱”的场景中,一头青丝只用几只素银簪子轻轻绾起,一袭碧水衣裳随风鼓动,身形如莲茎般清瘦,仿佛随时会随风俯倒。
只是她站得笔直,迎着一剑宗众人的目光,一双眸子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慌乱。
信不信她由他们自己决定,但于清安不在,她会誓死护好一剑宗众人,以报大恩。
见一剑宗众人因“大师姐”三字驻足,江盈眉梢唇角浅露一笑,复又说道:“若她在,她不会逃。”声音温柔、笃定。
端木临等人闻言,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