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亲以她为傲,若无大师兄,她有信心一争首席。
非是她要这首席之位,只是修道一途,必争,必不能服输!
于清安她击败了她,她本就败过一次,若连渡劫都要依赖她,她何时才能与她堂堂正正地一战?
“该死!”独孤倩眉头折起,手指甲抠入泥土中,她素来不喜这懦弱无助的感觉。
另一边,端木临躺在灼热到似乎可以灼烧进神魂的土地上,抬眸看着劫云。
为什么,还不消散?
他做错了什么吗?
天雷不绝,是为天罚。
“咳咳咳——”端木临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鲜血溅红了他的眉眼,可他却没有伸手去擦拭。
他的双手已经毫无知觉,此刻除了这样躺着,竟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虚弱:“让师姐,失望了。”
端木临低低地苦笑一声,眸底聚集起浅淡的雾霭,体内微弱的灵力成为雷霆肆虐的燃料,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一张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毫无血色,近乎透明。
一袭破碎白衣,如一副破碎的画卷四散在焦黑的土地上。
端木临抬手触碰到胸口的护心鳞,微微一顿后,他用布满伤痕的手指轻轻用力握紧。
他想,他应该站起来。
这样想着,他修长的手指摁入泥土中,冷白如玉的脸庞隐忍住疼痛之色,双眸透过额前被血水打湿的碎发,投向欲欲跃试、威压逼人的劫云。
一双出尘清透的眸中,无惧、无怒。
-
白倾寒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了于清安身边。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平静:“这雷劫和上次给我的感觉一样,皆是因为你?”
“嗯。”于清安知道他在说什么,在问剑大比上,那雷劫也是没完没了,透露的气息不是淬炼渡劫之人,而是驱逐。
和她每次渡劫时一样。
此方天道并不欢迎她这个所谓的“救世者”,每当它察觉到她的气息,它便会想方设法的驱逐。
想到这里,于清安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身,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也看见了,我身上因果缠身,被天道所排斥。而你被天道所钟,是九洲离飞升最近之人……我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经察觉到他对她动了心。但她却没有把握,让他这样的人,对她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至死不渝。
因为她确信,她自己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产生这样的情感。
而白倾寒从某种程度上,和她是一类人。
没有把握的事情,就算她想拿出孤注一掷的勇气,她的行动也会违背内心,变得畏畏缩缩,犹犹豫豫。
“你在矛盾、不安?”白倾寒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眸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寒意,“为什么?”
他能看透世间所有人的心思,包括她从眉眼间泻出的任何一点情绪。
每一个阶段的她都是不一样,在最初,她过分的妥帖热情,离开后再见,她依旧满口谎话,让他束手无策。
到了最后,她便这般对他若即若离……
如今又是,要放弃他了?
白倾寒目光与她相撞,像是天边寒月映落人间湖中,虽然仍旧可望而不可及,却不再遥远。
于清安耳廓因他的过分逼近而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故作轻快:“我没有矛盾,也没有不安,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不是吗?”
系统想出谋划策,搜索无果后,它急得团团转,虽然它擅长分析数据和发布任务,但对于谈恋爱的来龙去脉,它却并不太懂。
“不真实?”白倾寒自然地捻起她的一缕发丝,像是发现了什么值得贪恋的东西。
白倾寒的眼眸像是被雷光融化了的冰水,其间泛起点点粼粼波光:“那要如何,你才会觉得真实?”
轰隆——
天边酝酿的雷光似乎准备再次发作,只是尚在犹豫发作的对象。
突兀的雷声打断了白倾寒和于清安的对话。
于清安借机往后退了几步,轻咳两声,试图缓解气氛:“咳咳,我想,不真实可能只是因为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不过没关系,你我,来日方长。”
只要魔族没有动作,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相处。
尽管在处理情感时,她宛如初学走路的孩童,步履蹒跚,但不管如何,任务不能放弃。
青丝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远,从白倾寒的手中骤然离去,他的眸色重新凝起寒冰,若在以前,他不会有太多的感觉,但此刻却起了一丝烦躁。
——他不想再听她任何口不由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