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从台上走下, 想要与于清安交谈,却发现自己一时难以插进话来。
如棋等人围拢在于清安身旁,上下打量着她,关切地问道:“大师姐, 你有没有受伤?真是把我们担心坏了。”
白倾寒在一旁观察到如棋那热切的神情, 心中不禁莞尔。同样是“担心”, 于清安的眉头却未曾因他而这般皱起过。
“大师姐,我这有丹药。”端木临沉默了一会, 递出了一瓶丹药。
“我也有。”宋璟也摸了出来。
“还有我……”
“用我的,我的贵。”
于清安望着一双双递到面前的手,从白倾寒身上离开,站得笔直, 重明剑发出清脆的“锵”声, 自行归入剑鞘:“我没事, 只是暂时厌倦了打斗, 装病偷个懒罢了,不用吃什么丹药。”
“哦……”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大师姐平日里一言不合拔剑居多,原以为是她不爱废话, 如今一看, 只是因为嫌麻烦?
“呵。”翁若冰轻瞥了这边一眼, 随即先行离场,留下葑禾在场中维持秩序。
邀月典期间, 闻月山庄早上举行比试, 午后众人则可自由活动,或漫步于花丛中赏花品酒,或静坐于雅室中听曲修炼, 或在交流会上结识各界权贵,拓展人脉……
将整个活动的时间跨度拉长,其背后的用意不言而喻——通过延长活动周期,为山庄带来更为可观的收入。
这样的策略,既丰富了活动内容,又实现了经济效益的最大化。
……于清安提的,但她没参与这份策划书的实施。
宋璟建议道:“大师姐,不如我们离开山庄吧,比赛已经看过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刘故远点头:“舞袖生香,余音绕梁,美则美矣,看多了浑身不得劲。”
“嗯嗯嗯。”其他弟子附和道。
剑在手上,美人再多,不过尔尔。
再说了,他们习惯给剑花钱,叫剑“老婆”,这种事情看多了,反而会有一种背德之感。
“不急。”于清安拿出一方白帕子,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嘴角血迹。
她抬眼,与房顶的屈飞儿目光交汇一瞬。
她手指在白帕子上折叠出特定的褶痕,以只有她们两人才能理解的方式,传递着山庄内阵法的布局和漏洞信息。
风雨楼与闻月山庄做过同僚,可闻月山庄对风雨楼所知甚少,反之,风雨楼对闻月山庄,可谓了如指掌。
原因很简单,屈飞儿发过天道誓言,在旧四季城中,她是于清安心腹亲信。
风雨楼,也是四分部之首。
“让你们去赏花,想必你们也没去吧。”于清安将帕子随意丢在桌案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既然都来了,就没必要一直绷得那么紧。”
宋璟顺了一下脑后垂下的低马尾,于清安当着他们的面带走,他们怎么可能跑去赏花。
精神紧绷也是真的。
“师姐请客,这次醉花谷之行,你们便好好玩一玩吧。”于清安莞尔一笑。
众人顿住,于清安可从不会对他们如此轻声细语。
“好诶!”如棋脸上绽放出明媚由衷的笑容,没有什么比大家一直聚在一起更让人感到快乐的事情了。
“对了,剑灵前辈,多谢您。”如棋看向站在于清安一旁的白倾寒,鞠了一躬。
神剑有灵,能契合剑主心意。每一柄剑的剑灵,都需要历经成百上千年的修炼,方能逐渐成型。
这可是前辈中的前辈。
“多谢剑灵前辈。”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道谢。
在剑修的心中,不是每一把神剑都能有灵的,因此剑灵的地位极为崇高。
对于剑修来说,此生最大的追求莫过于能够滋养出一个剑灵,当然,获得一个别人滋养出来的,也足以令人心满意足。
白倾寒眸光看向于清安,淡然道:“剑与剑主一体,不分彼此,你们无需过多礼节。”
于清安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笑:“前辈?一起?”
论辈分,他们叫他前辈一点也不违和。
“……”白倾寒停顿了片刻,才慢慢地“嗯”了一声。
“那就先吃饭吧。”于清安如是说,她最近好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先换衣服。”白倾寒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套衣物,递给她。
于清安抬眼望了他一眼,接过衣服,入手便知这是一件高阶法器。
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剑宗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于清安身上的衣物实在不符合剑修的身份,“对对对,大师姐,你先换衣服,我们去准备酒菜。”
“好。”于清安没有再推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