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你若想杀了他们,我亦可以为你效劳。”陆远洲唇角带笑,缓缓拔出问心剑。
锋利的剑身与剑鞘缓缓摩擦,在朦胧月色下, 发出了一种低沉而悠扬的声音。
被称为“时”的人闻言, 一如既往, 眸色冷漠。
他的手臂向前抬起,翻手间, 长剑便以一种清脆而决然的铮鸣声滑出鞘外,直直朝着那艘隐匿在浓雾中的云舟斩去。
月光如墨,沉郁而深邃。
猛然间,一道剑气势贯长空, 与气流激烈摩擦, 发出一阵骇人的破空声。
“轰隆——”剑气一举破入浩荡的云雾, 一声低沉而震撼的巨响从云海深处传来, 伴随着木屑飞溅和结构扭曲的吱嘎声……
直至一切归于沉寂。
空中那人才缓缓抬起眼眸,眼中一片平静,仿佛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涟漪。
见状, 陆远洲略感意外, 他侧眸看去。
依旧在对方那双瞳孔的深处, 找不到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裴时此刻, 就仿佛一具被无形之线牵引的木偶, 只知杀戮。
陆远洲收剑,轻笑一声:“你倒是下得去手。”
此处秘境不过是个障眼法,目的是为了搅动九州的风云, 而非真的要取人性命。
看来,魔族新晋的“无时魔使”,确实毫无人情,冷漠至极。
“我很好奇,当那些维护你的师弟师妹们发现,他们所信任的大师兄真的堕入了魔道,成为了魔族手中最无往不利的凶剑时,他们的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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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独孤倩猛然抬头,只见一道剑气如一线浪潮朝云舟扑卷而来,气势骇然。
端木临脸色一沉,脚下云步施展,迅速地移动到了众人的最前方。
水寒剑出,冰雪为铸!
其余人也不坐以待毙,纷纷拔剑抵挡。
周氿身后的重剑微微颤动,但最终还是被他按耐着没有出手。
在他看来,剑修就该吃些苦头。
刘故远眼中倒映着这道凌厉的剑气,头皮一紧,骂道:“哪个卑鄙小人,居然背后偷袭!”
剑气与魔气交织,威势恐怖,撕裂众人的防线,更如切瓜砍菜般轻易。
云舟在剑气下摇摇欲坠,在众人防御被破开之时,整艘云舟霎时被掀飞。
“艹!”
“啊啊啊——”颠簸感猛地从脚下传来,众人下意识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众人随着云舟翻滚旋转,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端木临紧急操控云舟悬停,这才避免了云舟失控坠落。
张子堂忍住胸口的恶心,“终于活过来了。”
“还好之前,黑衣人他们加固了云舟。”宋璟抓紧杆子,心有余悸。
刚刚他以为,云舟会在那一剑之下四分五裂。
端木临抬眸,只觉云雾外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陌生……熟悉。
孤注一掷。
“走!”独孤倩稳住身子,她回头看去,云雾被这天崩地裂地一击硬生生地撕裂出一道裂缝。
幻境有破绽,是机会!
端木临的目光收回,凝起的灵光在他指尖流转闪烁。
随着他的动作,舟身上的铭文顷刻被激活,整艘云舟在这一刻如离弦之箭冲出,划破夜幕。
“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夏轩拧着眉头。
众人回头看着那一片浓雾,表情凝重。
一剑宗树敌,颇多。
不说别的,澜洲十九个宗门,每一个都有可能对他们出手。
“啧,现在才出澜洲不远,就遇见了这么多破事。”刘故远直接原地坐下,气不打一处来:“还都是在晚上,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真叫人火大!”
夏轩眉头紧皱,还是心有疑虑:“我们似乎总在和魔气打交道。”
之前那个怪物是这样,现在这个诡异的幻境也是这样。若再往前追溯,落雾秘境一事也处处有魔气的影子。
他一剑宗究竟何时惹上了魔族?!
端木临脸色微寒,他的手握紧水寒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历来,魔族往往轻易便可渗透进入域九洲,便是握手言和了,他们也是一头蛰伏着的猛兽。”
“待人族出现一丝颓势,他们便会卷土重来,完全无视双方条约。”
独孤倩的嗓音微凉,她之前下山诛杀过不少魔物,她太懂了,这世上不是所有种族生性爱好和平,遵循秩序。
“大师姐她没事吧。”如棋捂着磕到的手臂,面带担忧,刚刚云舟上下翻转了好几圈,大师姐却……毫无动静。
刘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