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道。
于清安朝他靠近了一步,闲聊道:“你知道四季城为何叫‘四季城’吗?”
白倾寒静静地听着,眼前风起不歇,流云如绸缎般在天际缓缓地舒展了一遍又一遍。
于清安接着说,声音清冽如远处的飞流悬瀑:“天地间,四季更迭,万物共荣共损。”
这句话出自与他所修之道有关的经书。
如果她没办法让他渡劫飞升,九洲最后还是灵力枯竭,那么她也算白来了一趟。
所以,她要直白告诉他,她的道,与他一样
——阻止灵气衰微枯竭。
白倾寒眸底一动,他所修之道,乃天道众生。若要真正飞升,他所历之劫,需与引渡众生有关。
所以当他境界松动时,他便隐约明白了,情劫,他将来或许需要为天下割弃下她一人,无论生死。
——情劫,只他一人心动,成不了劫。
——她不该来的。
——更不该出现在他的命途之中。
“你在想什么?”于清安难得见他失神,侧眸看他。
白倾寒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疏离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矛盾:“于清安,或许,你应该离开天谕门。”
远离他,不要再牵扯进他的第三劫。
若第三劫彻底生成,他怕他护不住她。
于清安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她说什么了?男人这么善变的吗?
【宿主,怎么办怎么办!!他又要冷脸赶你走!】
于清安也有些头疼:“别吵……”
对白倾寒这个人,她颇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白倾寒眼神顿了顿,挑开了她刚刚的言下之意:“与我修习同一种道,并非什么好事。若你对我有所求,不妨直言,凡是我所有……”
白倾寒的瞳孔微缩,他的视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纤细身影所占据。只见于清安动作干脆迅速,在他尚未回神之际,她已倾身向前,抬手将他牢牢地抵在了亭柱上。
白倾寒的后背措不及防地靠上了冰凉的白玉柱,他长眉低拧,视线落在她脸上。
青丝墨染,银色面具冷冽,从面具下露出来的眸子目下无尘,带有迫人的冷意。
于清安直视着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极轻的笑,气笑的,她都没怪天谕门之前生生挖走了她灵根一事,他现在又是几个意思?
“你把我于清安当成什么人?想与我结为道侣便结,想让我离开,我就得卷铺盖走人?”
白倾寒不语,左肩膀被她压着,掩在广袖中的手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做。
从于清安这个角度,最先看到是他冷白的下颌,接着才是他那一双深邃而复杂眸子。
于清安反问他,眸中寒霜料峭,周身气压极低:“凡我所求?凡你所有?”
“刚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你的心。”
“若你觉得亏了,我大可以拿我的心和你换。”
以诚感人者,人亦以诚而应。若要以真心换真心,她又有何不可?
旁观了全程的系统大跌眼镜,目瞪口呆,它觉得主系统设置的任务简直就是全方位,多层次地限制了宿主的发挥。
不过震惊归震惊,系统还是谨慎地启动了一级警戒。
白倾寒是什么人,九洲天下第一,渡劫境后期。如果他对此稍感不悦,轻易就能将宿主打飞,那么到时候,它的职业生涯也就真的玩到尽头了。
不过,等了很久,系统也没有检测出白倾寒对于清安有任何敌意或攻击性行为,渐渐的,系统也放松了警惕,开始饶有兴趣地旁观这场戏:
它之前就劝她霸王硬上弓,要是早这样,说不定攻略任务已经完成了,宿主也不必承受那挖灵根的痛苦。
“于清安。”白倾寒垂眸,轻念了一句她的名字。
连名带姓的“于清安”三字被他念得低沉磨耳。
但是于清安不吃这套,她只平静发问:“若仙君非是真心想与我结为道侣,那我便将元神还你。”
“我于清安从不亏欠他人人情。”
话音刚落,于清安周围气流刹那间涌动,体内的《五灵诀》运转到极致,天虚峰四周的五行灵气仿佛被唤醒,凝如点点星光,穿烟破雾,争先恐后地朝她汇聚而来。
【滴滴滴——】系统当即发了疯的警示!宿主你疯了吗?居然要硬生生撕裂自己的元神!
她是魂穿,元神若损,后果简直不可估量!
白倾寒心神一撼,眼底复杂的神色压不住的翻涌。
——是他输了。
自她被第五悸擒在怀中,自她受伤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无法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