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初“啪”地一声合起折扇,也不笑了。
这么重大的事情,他这个军师居然是最后知道的,这合理吗?这礼貌吗?!
祭初身子前倾:“究竟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是否太过于随便了,怎么看他们二人都不像是轻易会托付真心的人。
白倾寒不答,祭初却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
什么时候?那当然是他分身化作剑灵,与于清安朝夕相处的时候!
祭初语气迟疑:“所以……你拿你自己的元神分身……做了聘礼?”
一句话被祭初说得一波三折,因为他自己说出口后也觉得可笑。
白倾寒缓缓把指尖棋子收入掌中,头次觉得自己会轻易被祭初的话牵动思绪。
“不是。”若是聘礼,太轻了些。
“那我便想不通了。”
祭初眉眼微微上挑,红衣如火,与他那双狐狸般的眼睛相得益彰,像是秋日里最为红火的枫叶飘进了冰天雪地里。
“你不远万里寻她,却又轻易放弃,还是在确定了关系后?”
他没法把“欲擒故纵”这种计谋和白倾寒联系在一起。
白倾寒起身,望着风烟俱冷的环境,平静地说:“我的境界松动了。”
祭初一惊。
白倾寒继续说道:“凡是渡劫,生死参半。”
若继续和她待在一起,他担心渡劫期第三劫随时可能降临。目前,人域九洲尚未做好充分的准备,若他在这场劫难中身陨,怕无人能拦得住第五悸。
“所以你就毁去那具分身,借此削弱自身的修为?”祭初的声音中透出了几分凝重。
但这明显就不是一个理智的做法,或者是说,根据祭初对他的了解,这个理由根本不够。
白倾寒回身,目光不偏不倚地对了祭初探究的视线后,又移向了别处:“那具分身与她缔结了本命契约,本就属于她。”
如果在秘境里离开,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做她手中剑剑灵,亦或者成为她修为中的一部分,其实都是一样的。
区别就是只留下元神之力,他便不会继续受她影响。
祭初一噎:“哈?”
白倾寒这句话无异于冰山喷烈焰,铁树开繁花。
像极了他话本里的恋爱脑。
这样想着,祭初也就说了出来:“我想,你大抵是病了。”
白倾寒并没有在意祭初的冒犯,立于亭下,望着群山过飞鹤,一举一动,仿佛有云雾在衣摆间缭绕。无需言语,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便让人不敢生出亵渎的念头。
祭初也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语气松散地问:“这件事情,天衍阁那群老头知道吗?还有,你有没有打算公之于众?”
仙君道侣,不敢相信她届时会面对多少势力明里暗里探究的视线,单单上官晴背后的鸾凤山便不好惹。
可如果他们二人想高调点,这些也都不算多大的事情。
面对这个问题,白倾寒不好回答,因为他不知她所求为何。
或许,没名没分的,是他自己。
白倾寒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棋,像是神明指尖上落下了一粒天地尘埃。
“她不喜欠人人情。”
祭初在短暂的沉默中恍然大悟,难怪他怎么下棋都赢不了他白倾寒。
他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欲擒故纵”,而是直截了当,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不使用任何策略性的阳谋手段。
可以说是“苦肉计”,亦或者是,让于清安对他产生愧疚的补偿心理!
祭初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白倾寒一眼,心中感慨爱情让人手段频出,不择手段。
“不过,”祭初的眉尾懒懒,语气听不出什么阴阳人的感觉:“你这或许真是一个绝妙的计策。”
于清安不喜欢欠别人恩情这一点,祭初深表认同。
那天他回去炼制丹药时才发现,她随意抛给他的那个看似普通的乾坤袋中,竟然还藏着一枚储物戒指。而那戒指里,竟然满满当当的,全是六阶灵霄花等珍稀罕见的高阶灵植。
该说她不把这种东西放在眼里呢,还是说她总在无意中流露一种淡淡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感觉呢?
“很奇妙的感觉。”祭初甚至想过天谕门门主,天衍阁那群老头会找到道侣,都没想过有朝一日白倾寒会于“道侣”二字扯上关系。
莫名有一种背刺感。
“算了,我还是先去安置那两头黑蛟龙,还有那只神智不怎么清醒的玄武。”
九洲会赛要到了,于清安若对白倾寒有所图谋,她总该要来。
届时,他就能好好地观摩观摩,到底是谁栽在谁手里,然后写进话本里。
祭初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