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松神情恍惚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紧紧握着惜月剑,口中呢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刚从昏迷中清醒不到两天,却一下子接受了太多无法接受的事情:
除了他,落雾秘境无一人生还,裴师兄入魔被捕,于师姐至今不知所踪……
“卫师弟,师兄知道你现在定是难以接受,可落雾秘境一共有一百一十七人不幸罹难,作为唯一的证人,你的证词至关重要。”
卫松顺着那拍在他肩膀的手臂抬头看去,只见陆远洲正目光坚定地注视着自己,眸中亦划过悲痛之色。
“陆师兄,我……”
卫松的嘴唇几次张合,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明明没有看见裴师兄杀人,他只找到了墨痕剑……虽然玄符门众人的伤口确实是墨痕剑造成的,可他不信……
卫松猛地侧头朝着上头主位看去,“宗主,魔族狡诈,诡计多端,此事极有可能是魔族之人故意借刀杀人,栽赃陷害……”
万剑宗宗主沈从镜抬起了手,示意卫松不必再言,“裴时已经抓捕归案,那天你亦见过,他身上……魔气滔天!”
席长老亦拍案而起:“卫松,你糊涂啊!入魔之人,心智迷失、六亲不认,若非有惜月剑相护,你以为你能逃过这一劫吗?如今竟还要为了堕魔的凶手说话?”
沈从镜长叹一声:“唉,裴时这孩子,本宗主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今一剑宗正处于风口浪尖,我们万剑宗虽然难以相帮,但绝不允许任何人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殿内一众长老尽皆沉默,此次一行,他们亦折损了一名元婴期和三名金丹期的弟子。
“是……”
卫松脑中一片混乱,都是他的错,他明知那六阶蜘蛛被魔气浸染,可他仍旧丢下裴师兄一人面对。
“卫松,你先下去准备吧,三日后的大会,你只需要实言相告即可。”
卫松紧咬着牙关,逐一看过殿内众人,可无一例外,大家都神情凝重,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说过,是裴师兄救了他;他说过,魔气早就侵入秘境,这一切背后必有隐情……
可他,仍然将站上证人席,成为指控裴师兄堕入魔道、犯下杀戮的唯一人证。
“我不!”卫松捏紧拳头,抬头直言。
一众长老皆怒,“放肆!”
沈从镜挥手,化去了席长老的化神威压,目光如炬地盯着卫松,“裴时入魔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你可有证据证明,他入魔之后没有屠戮各派弟子?”
卫松一顿,他没有。
“剑修与剑,本就是生死与共的关系,剑在则人存,剑失则人亡。若裴时当时仍保有一丝神志,你能否解释,他为何会做出这弃剑之举?”
卫松沉默,他不能。
“玄符门一行八人,尸身上皆留有墨痕剑所造成的伤口,此事,你又要做何解释!”
卫松心神俱荡,他不知如何解释。
良久,他抬眸,声音嘶哑:“幸存者不止我一人,或许……于师姐可以作证,只要找到她……”
“胡闹!且不说于清安和那裴时为同门师姐弟,如今她亦深身负嫌疑,渡金丹雷劫一事,你们可还记得?”席长老再次开口:
“整整二十道天雷!虽说有其他人介入的缘故,可于清安的雷劫绝对有异常,依老夫看,那必是天罚!”
而只有妖魔邪祟渡劫时,才会招致天罚!
卫松身体发抖,“你……你胡说。”
“松儿,不得放肆。”
卫松怔愣回头,只见是自己的师父,万剑宗的客卿长老——章长老。
两年不见,他苍老了很多。
“章长老来得正好,卫松此次受到的刺激不小,你先带他下去休息吧。”
“是。”章长老躬身行礼后,用眼神示意卫松跟他出去。
卫松微抿嘴唇,亦只能躬身退下。
……
“松儿啊,为师知道你性子纯善,可如今此事,并不是你能左右得了的。”
“师父……”卫松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走在山道上,“那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裴师兄……是不是真的杀人了。”
章长老负手在前,亦神色复杂,长叹一声后,他缓缓说道:“你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实话实说即可。”
“可……”卫松双目渐渐湿润,他知道若是他实话实说,那些话,根本无法洗脱裴师兄身上的嫌疑,反而会把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是裴师兄是被陷害的呢?”卫松急声问。
章长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若是他不是呢?”
卫松愣住。
章长老替他答道:“若是不是,那一百一十七条人命,总该有人来给个所法。”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