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安的精神力虽然捕捉得到她退去的轨迹,现如今却没有那个能力去追,只能作罢。
白倾寒则有些没反应过来于清安刚刚说的话,低头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是一些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于清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哪里开始说。
白倾寒低垂睫毛,无衣并非是半妖黑蛟,自然和于清安没有关系。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略带平静地说:“既然我们之间有本命契约,那么保护你,便是我应尽的责任。”
若是情况危机,舍去这部分元神亦无不可。
于清安微抬眼脸看他,“……”
他这番话,似乎是在回应她先前那句“有我保护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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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洲,洲都皇城。
御书房内金碧辉煌,殿中有一四脚镂空的古铜色香炉,细烟缭缭,古色古香。
“父皇以阿宁引儿臣来,有何深意?”
何允之的侍卫不合规格,以至于他遇到情况只能向就近的一剑宗求助。
洲都守卫森严,一洲公主却能带着侍卫大摇大摆地偷溜出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巧合。
箫崇是放下御笔,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多年不见的二儿子,眼神露出几分满意。
“风姿不逊朕当年啊。”
箫明尘笑笑,“内敛自谦,儿臣一直都记着。”
箫崇微噎,转而问:“来之前去拜见过你母妃了吗?”
“没有。”箫明尘站在御书房的正中央,长身玉立,语气淡淡。
“若是父皇只是想叫儿臣回宫看看母妃,那儿臣便先行告退了。”话虽是这么说着,但箫明尘却没有做出拱手退下的动作。
“宁儿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吗?”箫崇的眼神沉稳深邃,不笑不怒,也自有一番帝王威仪。
“她什么都说了。”箫明尘嘴角微勾。
无非就是他的大哥和三弟,因受人挑拨而两败俱伤。
如今太子之位空悬。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瑜儿,你既然知道了,又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箫明尘失笑一声,箫瑜这个名字他很久没听过了,只记得他的字,箫明尘,箫明臣。
非嫡非长,母族势大,又身怀天灵根,自然受帝王忌惮。
如今叫他回来说这些,是试探他,还是觉得那两个不顶用了,便想起了他?
“儿臣对这件事没有兴趣。”
“所以多年来的飞书,你从来不回。”
箫明尘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是没看。”
箫崇呵呵一笑,“你还是这个脾气,没变。”
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箫明尘,像普通父亲一样,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元婴期,不错。”
“关于我澜洲与幽洲之间的纷争,儿臣已有所耳闻。如果父皇需要儿臣的力量,儿臣定当不遗余力地提供支持。”箫明尘拱手,并不乐意继续再这里耗着,干脆挑明直言道:“至于太子之位,儿臣并无此心。”
“儿臣先行告退。”
箫崇也不急,不紧不慢地重新手持黑漆描金的紫檀笔,“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宁儿为何急着寻找驸马吗?”
箫明尘从袖子间抬起头,上首之人穿着华贵的龙袍,金丝绣边在自然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刺眼得很。
“若与幽洲开战,两洲必将民不聊生,天明帝国那边亦难以交代,可若是联姻,便能实现利益的最大化,亦不会被其他洲国坐收渔利……”
最后一笔添上,这副山水图便已算是成型,山是陡峭的,雄鹰高飞崖上,日将出,水面粼粼。
箫明尘脸上笑意渐渐消失,“阿宁才几岁。”
“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她身为皇室公主,享受着世间的荣华与富贵,自然也须承担相应的责任,为澜洲做些牺牲而已,又不是要了她的命。”箫崇的话语不急不缓,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以至于听起来让人身体不住发寒。
“您是在威胁儿臣吗?”箫明尘缓缓放下袖子,言谈仍然是温和的,只是眼底里却没有反射出一丝光。
“威胁?”箫崇呵笑一声,放下御笔,“不,这不是威胁,朕这是在告诉你权利的重要性,这个位置,可左右很多人的命运。”
“包括至亲之人?”箫明尘直直地看着他。
“当然。”箫崇没有回避。
箫明尘蓦地低低一笑,胸腔稍震,“可儿臣从来没有学过帝王之术,只会抚琴弄乐。”
“很明显,哪怕你没有长在皇宫,你也比你的皇兄和皇弟都要出色。”箫崇把手负在身后,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墨绿色的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