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拾在看。”
祭初一滞,打眼看去,白倾寒依旧神情冷冷,那一股清冷之意浑然天成,丝毫不见破绽。
呵呵,言拾就是一只只知道吃他丹药的呆头鹤,字都不知道有没有认全,看什么话本子!
“那好吧。”祭初转而拿起酒樽,把酒一饮而尽后站起身来。
对着青山,他随手展开一把红色折扇,说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我听在澜洲的沁丹庭分部来报,她这新身份的周围,美男环绕啊。”
白倾寒垂眸沏茶,发丝如墨,以玉冠束起,面容清疏,一举一动,皆矜贵出尘。
祭初笑笑,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于清安的毅力,寻常人不敢肖想仙君,一般女子也会对他这块冷到足以冻伤人的冰块望而却步。
而她不图财,不图权,不图名,也不图资源,看最后洒脱离去的样子,也不像是图他这个人,所以她那些年千方百计接近他到底图什么呢。
图个伤心离场吗?
“说真的,要不是沁丹庭这边有事,我真想也去澜洲玩玩。”
军师不下战场,但起码得在现场。
指望白倾寒给他说,还不如听他手下传来的消息可靠。
白倾寒呷了一口茶,茶水在盏中荡漾,飘出淡淡茶氲,朦胧了他的声音:“天雷一事,天衍何言?”
“这事说来奇怪,天衍阁那老头推演一番,提到了什么方外之人。按理来说方外之人指的应该是僧道,可她于清安看着也不像是修佛的啊。”祭初以红色折扇掩面,只露出一双精致狭长的狐狸眼。
“诶,你说她会不会实际上是这天外下凡来的神女,本要回这天界,却阴差阳错进到别人的身体里去了。”
云雾飘渺,如丝如缕,融入天际。
白倾寒轻轻持握着青色茶盏,指节修长如玉,指尖略微透着苍劲。
祭初习惯了白倾寒的沉默无言,若是哪天他开口回应了他的调侃打趣之言,他才是要大吃一惊。
“言拾既然爱看这话本,我再替他去搜罗一些。”祭初笑着挥袖而去。
不管这第三劫是什么劫,他祭初第一个投情劫一票。
如果不是,他接她于清安之后,当那第三个闯魔域的人。
-
青无峰,房间里。
灯影摇曳,散落在墨迹之间,秋蝉淡淡,提笔无声。
于清安静心凝神地握着毛笔,直到书写的墨迹变淡时,她才暂且停笔。
在沾墨的一刻,她瞥了一眼身旁那修长的人影。
她还是不太习惯房里多一个人,哪怕这个人实际上没有实体。
他握着纯黑朗润的墨条,一眼便可让人瞧见那修长的指节间有一颗淡淡的红痣。
“你不是新孕育的剑灵吗,按理来说,我是你认识的第一个人,谁教你的,这么贴心?”于清安沾了些许新研磨出来的墨,笑在嘴角边若隐若现。
白倾寒微微停顿了一下,便继续生疏地研磨着,哪怕做的是寻常小事,他也能做出一种高贵清华之感。
“上一个剑灵化作了束魔锁禁锢了自己,但是他的记忆并没有消失。”
于清安:“可我印象中的魔剑,不应该是这样的。”
白倾寒抬头看她,眸光如照明月,“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于清安垂眸继续运笔,声音不急不缓:“魔剑之灵,要么凶残、暴戾、嗜血好战,要么冷漠、无情……”
“拒所有人千里之外。”
白倾寒放下墨块,灵气洗涤过持墨的右手,恢复其清透如玉之色。
他没有转移目光,眸光微冷地看着她,“那你为何轻易同我结契?”
“既知魔剑凶戾无情,不知魔剑也擅噬主吗?”
于清安:“……”
“可能是,我与‘魔’字有缘吧,见之亲切如故,所以我知它不会害我。”
“实际上,我的预感也是对的,魔气没有侵蚀我,炼化魔剑的过程也很顺利。”
于清安整理了一下墨迹半干的纸张,换了一本空白的继续写,语气闲散随意,似乎他们是多年未见,知根知底的老朋友。
“重影不是魔剑,也不属魔族之物。”
听见他冷淡的嗓音,于清安眉头微挑,她居然罕见地从中听出了一丝情绪起伏,似是不悦。
她抬眼看他,一袭黑银色的衣袍,压住了他几分似谪仙的气质,却越发显得深邃神秘。
“不是魔剑?”
“重影在很多年前,名为重明,是一柄诛魔无数的剑。”
他行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啜了一口后,便把茶杯搁回桌上,没再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