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安,你这是要做什么?”独孤长老眉毛扬起,对于清安的大胆行径极为不满。
剑已落入她手,重影剑极黑,衬得于清安的手,极白。
剑未抬,魔气剑气已生,绞得青无峰此间风云变色。
“没什么,就是我发现,我一动气,便容易抑制不住重影剑的魔气、杀气和煞气。”
她墨发张扬,唇色绯然,静静站立着,便拥有着一种超脱躯壳年龄的从容与坚韧。
独孤长老手抬起,五指成握,一柄青剑便被他召唤而出,霎时,一股凌厉之势扑面而来。
他抖着胡子,不能容忍被弟子这般挑衅,“哼,你是想动手吗?”
于清安展颜一笑,“不是我想,是它想。”
“我告诉我自己,为人要正直善良,可偏偏有人无耻,喜欢恶人先告状,那这怎么办呢?”
众人一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很难想象于清安在这种情形下还能说出这种话。
独孤长老可是炼虚期,若是换成他们,他们早就低眉顺眼,拱手认错了……
于清安似乎没察觉到来自独孤长老的威势,微微歪着头说,“长老不知有没有兴趣听听我动手之前听到了什么?”
“什么?”
“他们二人点评我长相丑如夜叉,性格骄横跋扈,为人无德无颜,无才无貌……”
“可若单单是这样也就罢了,但是你们还当着我的面,造谣玄扬真人与我乃父女关系诶。”
此处山腰在于清安的一番话落地之后,变得十分安静。
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显得格外空灵。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她依旧保持着不急不缓的语调。
有一些人偷偷去关注于清安的表情,想从她的脸上看到有关难堪、愤怒、委屈等一系列的情绪,可惜,她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仿佛这对她来说是不痛不痒的事情。
“长老,换成您,不知你会如何处置?”于清安连师伯和师叔她也不叫了,只公事公办地问。
独孤长老和护宇长老闻言沉默了,此事他们并不知情。
“可惜我当时心慈手软,只是警告了一番,没想到,师弟们并没有为此感到庆幸和荣幸。”
长剑一旋,划过空气时发出轻微的裂破声,她手持黑剑,剑尖斜指地面,神情冷漠了起来。
独孤长老目光矍铄,“竟有此事,之前你为何不说?”
那两个内门弟子脸色变得煞白,以于清安之前的骄纵姿态,她此刻应该是暴怒发作,从而言行无忌的啊!
“说什么?说我不被人所喜?还是说我走的是后门,在众人眼里,素来德不配位?”
箫明尘微微一愣,而后又恢复了一惯的慵懒优雅。
谁也没料到,于清安会这么直白地说出了众人背地里对她的詈骂之言。
于清安笑了一下,在众人震惊不解的目光中抬手摸上了重影剑,剑刃极其锋利,她的手心立时便被划出一道血痕,伤口很深,血滴滴答答地往地面上掉落。
端木临和如棋脸色一变,“大师姐!”
“你这是干什么!”
两个长老表情凝固,事情另有内情,他们也尚未下定论,于清安好端端自残做什么?
黑剑被染上了红血,犹如地狱里盛开了红莲,午后的日光是金黄璀璨的,三者颜色交织,足矣让此间一切,黯然失色。
而失色的,也包括反应过来的众人的脸色。
“本命契约?”箫明尘一双桃花眼闪过一丝讶然。
结契不同于普通的认主,而是剑主以献祭精血的方式同手中剑缔结契约,结契完成,二者实力皆有增益。但这也并非全无缺点,从今往后,此剑与剑主之间,将存在不可分割的精神和灵魂联系。
剑毁人损,人陨剑归。
此剑于剑主而言,谓之:本命剑!
结契秘法繁琐,有灵之剑也需与剑主多次磨合。许多剑修都会与灵剑一起多方游历,在战斗中培养默契,力求做到剑随心动、随意动。
只有达到这种程度,获得了灵剑的认可,缔结本命剑才能水到渠成。
裴时眼睫半垂,视线落在手中的墨剑上。别看墨痕剑出招时颇具水墨画意,然而事实上,它也是一柄颇具凶戾之气的剑。
外界有句“剑染墨色,血绘山河”的短诗,便是形容此剑的。
与这种剑结契,剑主需要随时做好驾驭它,或者是反被它操控驱使的准备。
而于清安竟是在此刻当众与凶名在外的魔剑缔结本命契约!
没有磨合,没有准备,没有使用秘法。
哪怕傲然如裴时,他也觉得于清安此举,是在找死。
“你你……我可以升级阵法!”宋璟急了,在他看来,几只鸡而已,事情根本不至于闹到这种程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