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捏了一个清尘决,把身上的血迹和脏污一并洗去,一边认可了自己的想法:她应该是束着性子压抑久了,现如今不用顶着温婉仙子的名头,维持深情的人设,自然是怎么舒心怎么来。
当于清安把心神沉浸于修复金丹时,浑然不觉时间流逝飞快。
而一剑宗和万剑宗也因一件事吵翻了天。
“于清安不是自己说不要那进无双剑冢的名额的吗?”
独孤长老看着手上新拟的名册,眼珠子直溜溜地盯着秦彦,“为何还要把她安排上去?”
秦宗主脸上带着不以为意的笑,“那你让万剑宗那边也加一个名额好了。”
“宗主,这是想加就能加的吗?这把问剑大比的规矩置于何地?”
秦大宗主坐在殿内高位上,两手一揣,左耳进右耳出,他哪里不知道这样做有点荒唐,还有点不讲道义。
但是这是他要的吗?说来说去,他也是受害者,青涯老祖宗留下的佩剑点名要她,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你就看吧,就算是万剑宗那老家伙来,他也不会有二话的。”
秦宗主口中的老家伙自然就是万剑宗的宗主——有“镜里观花”美称的沈从镜。
“那对一众弟子怎么说?”
“你们看着来,哪个小子不服叫出来,本宗主亲自给他开小灶。”
独孤长老无语地目光投向笑呵呵的护宇长老,表情分明地写着:你看这像话吗?
开小灶?穿小鞋还差不多……
“说来说去,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剑冢的剑都是有灵性的,一般人侥幸进去,也不一定能得剑灵青睐,此前空手而归的也不在少数。”护宇长老顺了一下鬓边那行白发,笑得和气慈祥,“独孤,依我看,多两个人而已,倒也无妨。”
独孤长老有些语塞,他怎么就忘了,护宇长老和那青无峰的玄扬真人是一对……多年好友。
蕴灵峰养灵植的聚灵阵和防护罩是玄扬真人亲手布置的,而玄扬真人的三脚练丹功夫,则是护宇长老教的。
得,就他是个唱黑脸的角。
“呵呵,你们开心就好。”
“听说她还在青崖谷那边闭关?”秦彦宗主手撑着头,如墨的眸子透出几分兴味。
他事先是完全没想过她会赢的,筑基战半步元婴,还临战结丹,真是给他长了好大的脸,哪怕没有青涯祖师佩剑的示意,他也乐意给她个名额,一想到沈从镜会黑着一张脸,他就高兴。
“那记得派人通知她一下,过两天开启剑冢,别错过了。”
护宇长老起身说道:“端木临还在那,我传个信告诉他便可。”
见他们一来二回就敲定了,独孤长老也不搭话,茶水一口接一口的喝,只不过品的不是茶香,而是郁闷。
这一些变故,在青崖谷闭关疗伤的于清安当然无从得知,而在她闭关的洞穴外,确有一人替她忧心。
天边晚霞若似那缓缓流动的彩色锻绸,无声的给天地之白添上一抹艳色,只不过再好的颜色,无人欣赏,便稍纵即逝。
夕阳西下。
一个身影挽了一个缠身剑花,带起衣袂翩跹,再使出一招点崩剑后,听见声音的端木临缓缓收剑而立。
剑气随着还未消逝的剑势在他四周自在游走,愈发显得他清姿卓然……
他清冷的眉眼看向某个方向,那是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洞天石扉。
在这里面有一个人,一个他做不到心如止水,放任不管的人。
如果一定要他形容这莫名的感觉的话,他会把这归类于——难以偿还的救命恩情。
像她说的那样,若是不还,于道心有碍。
洞内很快走出来一个人影,是一袭张扬红衣的于清安。
于清安本垂着眸整理这一身衣服,储物戒里只剩一套白色和一套红色的衣物,她任性地避开了白色,选择了这一陌生的红色。
甫一抬头,便见到了安安静静的端木临,于清安微微一顿。
端木临远远拱手,“大师姐。”
闻言,于清安眉头微挑,印象里端木临很少叫她“大师姐”,一般都是只称“师姐”二字。
“你怎么在这?”
“护宇长老传了飞信,给你的。”
于清安没有动作,端木临被她看得有些僵硬,抬手直接把流光信传了过去。
于清安接过,心中却觉得很是奇怪,有飞信为何还要来个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于清安刚刚打开,那团流光便灵动地四散开来,化作几行飘逸的墨字在空中浮现。
“两天后入无双剑冢?”
“我?”
端木临点点头。
虽然不解,但于清安也没再询问什么,剑冢她没去过,去长长见识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