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前就有注意到厚厚的冰层下,不引人注意地凝固着一丝丝如蛛网般的红色血迹,只是没此刻观察下手的穴位时这么仔细。
有伤口,那可能要遭点老罪了。
于清安嘴角一翘,也不知道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她把体内还没捂热乎的灵气凝到指尖,熟练地运行起之前的功法。
众人只见她以手作剑,点在冰雕人的眉间,一招一式皆是他们此前闻所未闻的。
蕴含的道韵也远远超出了筑基初期该有的水平!
冰层应声而碎,晶莹剔透的冰凌片霎时炸开,在炎热的山洞中如若旋开了一朵顶冰花。
于清安忍着疼痛,一鼓作气连点数指,封住了端木临的各处穴位,只是他身上有伤口,不一会就有绯色渗出衣袍,触目惊心。
如棋不由惊呼一声,而后反应极快地捂住嘴巴,“四师……”
待最后一指落下,端木临闷哼一声,身子直接向旁边歪倒下去,寒气如潮水般退去,山洞的温度一下子又拔高了些许。
于清安感觉自己也像是被抽去了半条命,不久前才接上的筋脉,隐隐约约又有崩裂的趋势,可还没等她自己开始调息,她侧背便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掌。
她脚步不稳,直接撞上滚热的岩石壁面,烫得她倒吸了一口热气。
她掀起眼皮看去,就见箫明尘轻轻抱着端木临,宋璟和裴时的眸中若藏了巍山,一座是冰山,一座是火山。
一人眉眼冰冷,一个怒火中烧。
于清安轻咳了一下,离开墙壁踉跄站直,一手捂着伤口,一边抬头看着他们,“你们对师姐就是这般态度?”
她乌发如漆,肌肤如玉,藏匿冷意的笑声带了点儿懒散的淡然,不复往常的气急败坏。
这一掌其实没有用多大劲,只能算做是推开她,可是她现在很不爽,于是笑意便更加的深了。
如棋莫名嗅出了危险的意味,她想要腾挪过去安慰于清安,却一把被宋璟抓住了胳膊,“你还敢凑过去!”
她点穴的手法众人见所未见,谁人相信这是一个天赋平平又不求上进的人会去专门学的?
依他们看,多半是胡诌用来折磨人的!
裴时手心缓握成拳,指节发白:他竟是信了她的邪!
“大师兄,四师弟的情况不太妙!”箫明尘急切的声音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裴时握在剑柄的手一紧,险些抑制不住自己狂暴的戾气。
于清安面上漾起一抹笑,“当然不妙。”
裴时冷冷地看着她,“我说过……”
“我知道,你会杀了我。”于清安替他答道。
她能明确感受到周围凌乱的气流中,有一股凌厉的剑气准备横生。
她面无惧色,脸上带着仿佛计算过弧度的淡淡微笑。
“不过,我不能保证你们再不给他套一个灵气罩的话,他会不会先死在我前头。毕竟他穴位被我封住了,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办法抵御这里的热气。”
箫明尘神色一变,急忙再次探向端木临的脉象,就这么一探,他心下不住震撼,竟然真的是被封住了!
原先他以为,这只是灵气罄尽之象。
一个刚入筑基期的人封了一个陷入失控状态的金丹期的主经脉。
这放到哪里都是耸人听闻的!
他不着痕迹地朝着裴时和宋璟他们点点头,而后捏起灵气罩笼在他身上。
于清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怎么,还杀我吗?”
“二师弟。”
她着重咬了“二”这一个音,不过不是在骂他,只是在抒发一下自己心中的郁气。
其实不是裴时不够聪明,看不出刚刚她招式的精妙,也不是箫明尘不够细心,探不明端木临的脉象……
只是当人带起了有色眼镜,这认人认事,就会产生偏见。
在偏见之下,你做得越多,只会错得越多。
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一个人牢牢地缠住一样,挥之不去,挣脱不得。
不过……她不在意。
她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去杀第五悸,但天地之大,人才济济,灿若繁星。
她又不是非他们不可。
再者,她最讨厌的,便是攻略了。
她转身不着痕迹地抹去嘴角溢出的一行殷红,这会的语气是毫无波澜的,“那我们回去吧。”
众人沉默无声地看着她清瘦纤细的背影,像是一抹被这里居高不下的温度晕染开的黛墨,淡了又淡,逐渐模糊。
明明近在咫尺,在那一瞬,却有一种与他们相隔千里的莫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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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一个弟子抬手挽了一个剑花,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