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木叶,静谧铺展在宇智波族地之上。
正值春日,族地入口的樱树林繁花渐次凋零,一地浅粉花瓣层层叠叠,浸润在清冷月色之中,宛如织就一方柔软的粉色绒毯。
溶溶月光倾泻而下,给片片落樱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晚风缓缓拂过枝桠,树梢残存的樱花簌簌抖落,漫天细碎粉瓣悠悠旋舞,随风飘荡,静静落在石板路上,柔和得如梦似幻。
远处一座座宇智波宅邸灯火疏淡,隐约可见巡守族人的剪影,星里回到家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女孩刚在玄关脱下鞋子,耳畔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抬眼望去,宇智波斑站在檐下,目光沉沉看着她。
“怎么这么晚回来,吃过晚饭了吗?”
“晚上和水户吃了个饭,斑今天不加班?泉奈回来了吗?”
“加班完了,泉奈正在洗澡。”宇智波斑道。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
虽然星里的语气和往日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宇智波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情好像……有些古怪?
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介于纠结、苦恼、无措……发生什么事了?
若是换作以前,宇智波斑估计会毫无顾忌地直接问出口。
毕竟在他看来,他和星里是最亲密无间的家人,他们之间本不该有任何秘密,可是现在的宇智波斑却无法继续这样理直气壮。
他……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了逾越的心思。
哪怕星里是养妹,但自己和他的确以兄妹的身份相处了近十年,所有的人也都认为他们是兄妹,是最亲密无间的亲人,可他却让这样的关系变质,被私心腐蚀。
如果星里知道了……会对自己失望吗?
她没有讨厌泉奈,那应该也不会讨厌自己吧。
宇智波斑目光微微放空,落在庭院的墙角。
不管怎么样,继续借着兄长身份的便利,去探听女孩的心事,未免有些不妥,宇智波斑与生俱来的底线与道德感,不容许他做出这样揣着私心的举动。
可哪怕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宇智波斑的心绪还是止不住地翻涌。
……果然还是想知道。
“斑……斑?”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思绪,宇智波斑回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了?”
“喝茶吗?晚上吃了鳗鱼饭,现在感觉有些油腻了。”
“嗯。”
宇智波斑坐在长廊下,晚风卷着庭院中的草木清香缓缓掠过廊板。
没过多久,星里就带着全套的茶具走来,沸水徐徐注入青瓷茶壶,干瘪蜷缩的干茶遇热水浸润,慢慢舒展叶片,在水中轻轻浮沉。
浅碧色茶汤一点点晕染开来。淡淡的水汽裹挟袅袅茶香升腾,冲淡了夜色里潜藏的沉郁。
星里其实并不会茶道,泡茶的水平仅限于将热水注入茶壶中,顶多是听泉奈说的注意一下要用多热的热水,茶叶要泡多久之类的。
全家真正系统研习过茶道的人其实只有宇智波田岛与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田岛纯粹出于闲暇喜好,闲来钻研消遣,而泉奈则不一样,身为一族长袖善舞的二把手,他时常需要与各方贵族往来应酬,因此深耕书道、茶道,亦通晓和歌。
也因此,文武气韵相融,竟在一众贵族之间收获不俗的口碑。许多贵族提起他,都认为他颇有武家的风范。
念头铺开到这里,星里忽然一愣。
怎么又不由想到泉奈了。
“唉!”女孩忍不住叹口气,估计是今晚被水户说得有些应激了吧。
星里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对泉奈的态度有些过于容忍了,但她一直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泉奈偏执、控制欲高,内里的脾气算不上和善。对外他尚能维持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可那份温和大多浮于表面,族中绝大多数人,根本入不了他眼底。
泉奈重视宇智波,一心想要族群兴盛,可他守护的仅仅是“宇智波”这个族群本身,而非构成族群的一个个族人。
或许是因为泉奈是幼子的缘故,在星里出现之前,他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宇智波田岛和宇智波斑因此都对他颇有纵容,哪怕知道他的坏脾气,也从未多说什么。
而星里也习惯了泉奈的性格,毕竟说句实话,好脾气的宇智波在忍界本身就算是某种稀罕品,只是泉奈尤为难搞一点而已。
可是……水户说得也有道理,感情并不是能让步的东西,自己真的喜欢泉奈吗?
如果不喜欢,再拖延下去,说不定会叫两个人都深受折磨。
星里:阿巴阿巴阿巴。
为什么啊!
自己今年也才十七岁啊!
上辈子十七岁的时候最大的烦恼也就是学习好难,想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