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一事,在宇智波一族中并不算罕见。
忍界征伐不休,族中忍术、秘术皆需口传身授,唯有广纳后辈、悉心教导,方能维系族群战力,绵延血脉荣光。
且挑选资质出众的后辈收为弟子,也是增加自己这一脉势力的一种方式。
七岁的双勾玉写轮眼,在宇智波一族中也算是极为罕见,宇智波镜哪怕不被宇智波泉奈收为徒弟,等过段时间,也很有可能会被族中哪名长老看上。
倘若可以,镜自然更希望成为星里大人的徒弟,他保证自己绝对会是个好学生,一辈子侍奉好星里大人,只可惜星里大人似乎并没有收徒的意愿。
既然如此,那星里大人的兄长,泉奈大人便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可此时泉奈大人这样问……宇智波镜的头更低下去,无声地表示着自己的温顺,心中的念头却是急转。
在忍界,师徒之间的情分有时甚至会比亲生子更深。
为子者,不一定能继承亲长所学,可徒弟却能潜心追随、尽数承接衣钵,将一身忍术与信念代代延续,接纳对方的意志与处事之道。
倘若宇智波泉奈真的将镜收为弟子,按照忍界自古以来的规矩,哪怕将来泉奈日后落幕离世,哪怕他膝下留有亲子,宇智波镜作为承他术法、受他教诲、得他栽培的门人,除非他生前亲口否决,否则也名正言顺地拥有继承他部分资源与人脉的资格。
师徒羁绊,本就是忍界仅次于血脉的最重牵连。
可也正因为这份传承太过贵重,没有任何一个高傲的宇智波,愿意亲手埋下这样一桩隐患。
谁愿意耗费心血,亲手雕琢、栽培出一个最懂自己、最像自己、承载自己半生技艺的徒弟,最后眼睁睁看着他不属于自己?
谁能接受,自己耗尽时光淬炼出的利刃,最后注定要追随旁人、效忠他人?
那根本不是收徒,那是在替别人养将,是把自己的毕生所学、自己的意志锋芒,甚至是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平白无故拱手让人。
宇智波的人向来偏执霸道,毕生所求皆为掌控、归属与存续。他们可以容忍族人叛逆、容忍血亲相争,却绝不能容忍自己的传承、自己的心血、自己亲手养出的影子,最终效忠别家、依附他人。
与其日后忍痛割舍,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赋予他这份师徒名分。
哪怕泉奈大人和星里大人的关系再好,可难道能好得过自身的利益吗?
宇智波镜知道自己此时最好的回答是否认,可是、可是……
“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男孩的声音在禁闭的室内响起,声音回荡开,字字清晰。
空旷的石室内余音浅浅盘旋,宇智波泉奈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他仔细辨认着男孩此时的情绪,许久之后,嗤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从今日起,跟在我身边好好学习。”
宇智波镜松了口气,然后仿佛直到这时,他才察觉到自己方才原来已经紧张到没有呼吸。
他成功了。
他成为泉奈大人的学生,就可以更快、更快地成长起来。
就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就可以,去保护星里大人,去成为她手中的刀和盾。
“退下吧。”听着宇智波泉奈依旧全然冷淡的语气,宇智波镜更加恭敬道“是,老师。”
宇智波镜走出审讯室,又走过那条长得像是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许久之后,迈上台阶,终于看见了属于外面的光。
刺眼的天光从四面的窗户、大门外倾斜而入,落在已经有些习惯了昏暗的眼睛里,不禁逼出一些生理性的水分。
宇智波镜深知泉奈大人有多么爱护星里大人,谓之掌上明珠、惜若性命也不为过。
所以他回答‘是’才是正确的。
可他又不能正确得太快,若是应声太过干脆,一来反倒像是早有预谋,落得个刻意攀附的嫌疑,二来也未免有落泉奈大人面子的嫌疑。
刻意压下心底的急切,故作沉吟,佯装出几分思虑与忐忑,最后在得到答案后才松开压抑着的紧张,心生狂喜,这样才更像是一个孩子。
他是一个孩子。
他得是一个孩子。
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忌惮与厌恶,虽然……泉奈大人应该都看出来了。
星里大人送的糖水早已凉透了,但宇智波镜还是珍惜地捧着,男孩走到楼梯间,抬头向上看,略有些犹豫,机会难得,要不要去见一见星里大人呢?
还是算了吧,身上还有一些残留不去的血腥味。
等下一次,全身都干干净净了,再去见星里大人好了。
——
星里直到下班时也没看见镜来找自己,估计他可能是已经回家……咳,也可能是回农田里干活去了。
虽然很好奇泉奈找镜来做什么,不过反正回头自己去问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