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想让别人注意到她狼狈的模样,书陶没有选择从后门进去,一路耷拉着脑袋盯地上的白色瓷砖,从前门走回座位。
然后愣住了。
窗外摇曳绿意正浓,木槿花开得热烈,金色光影飘浮于第一排桌椅间,如梦似幻。
而属于她的那张桌子上,堆满了水果糖、巧克力、小饼干,还有一张张被折成各种形状的纸条。
【课代表,请你吃糖,希望你能开心点哟。】
【你那么漂亮的眼睛不要只用来流眼泪,多笑笑吧,你笑起来特别可爱!~】
【小书宝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次失利根本算不了什么,不许再责怪自己了!】
【……】
书陶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大家怎么都这么好啊。
她扁了扁嘴,没忍住,眼眶又漫上一层湿意。
连平时课间雷打不动趴在桌上补觉的林之都靠讲台边站着,神采飞扬地叫住她说话。
“害,我平常也是这样,会的题一个都不叫我,一遇到不会做的,就会被立马叫起来回答。”
他环着手臂,说得煞有其事,语气里有过来人的自嘲。
被温暖的、钝钝的、厚重又纯粹的善意包裹住,书陶心念微动,想着待会儿要一个一个地,对每一个人说一声“谢谢你”。
“我是不是来得不太是时候?”
伴随这句话出现,少年像是从天而降似的,黑瞳半眯,定定注视着书陶,而后歪了歪头,极浅地弯了下唇。
他单手抓着这次考试的数学试卷。
书陶眼尾微垂,迟疑些许,摇了摇头。
“你有哪里不懂的吗?”徐简野坦然直视过来,逐字启唇,“我都可以给你讲。”
宛若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骤然砸中,书陶晕乎乎的,没什么把握地指了一道题,他没多问,竟然真的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给她讲起题目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却恰到好处的距离,她却感觉自己踩在云上、飘在空中,没太多实感。
书陶的目光不自觉地擦过他的鼻梁、如墨的眉眼,最后停在眼尾那颗泪痣上。
心里掠过一个念头:他应该多笑笑的。
可下一秒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他偶尔笑起来的时候,躁动又惹眼。
她想起从前,自己也曾人云亦云地藏在人潮里听他给别人讲题。那时她不过是顺带的那一个。
可现在,他竟会特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问她哪道题不会。
其实有些事尝试起来或许并没有那么难,只是她总害怕容错率太低,不敢去做。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在徐简野将这道题讲清楚后,书陶握紧手指,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目光。
“以后遇到不会的题,我能来找你请教吗?”
毕竟都是同学,徐简野并无所谓,唇角随意一扬,“可以。”
书陶心下暗暗松了口气,继而听见他漫不经心地添了一句。
“谈不上请教,我们共同进步。”
-
晚间放学前,书陶正垂首整理书包,桌上突兀地挤进来两根粉白的手指,推过来的是一张折了很多道褶皱的纸条。
她疑惑看去,颜沛轻咳两声,含糊不清地说:“……回去再看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那张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微红。
书陶很听话地照做,为避免弄折,将其妥帖地夹进习题册中间。
睡前,她把所有功课都过了一遍,忽地想起那张被夹进习题册的纸条。
沿着折痕展开,里面是一封很长的手写信。
书陶怔忡几秒,视线落在第一行字上。
“亲爱的朋友,我总是祝福着你。
......
你要开心、要幸福、要尽兴开怀。
平常说这些总显得矫情又别扭,索性这一次写信,把想说的都说了,话很多,请不要见怪。
以最近看到、很想说给你听的一句摘抄来结尾吧:
生命没有那么多意义,
祝你生动,
祝你有一万次闪耀和哭泣,
祝你是你。”
水汽慢慢氤氲眼底,没看几句,书陶便已泣不成声,她又哭又笑,长长的睫毛沾了细碎湿意。
她早该想到的,今天班上那么多人兴师动众地给自己写小纸条,颜沛必定功不可没。
高一刚开学那段日子,书陶竭力扮演着一个好学生、乖乖女,对叶盛美言听计从,不将光阴耗费在她眼中“无用”的交友上。
初中时,她交朋友会经由叶盛美严格筛选与考察,尤为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由于和朋友出去玩撒了谎,叶盛美直接打电话到对方家长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