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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沛在旁边给她留了位置,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她又被风风火火地喊出去了。
像一下失去了倚仗,书陶低头揪着自己的手指,重新变得无所适从。
一边默默祈祷着,话题千万不要往自己身上引。
但好景不长,桌上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她,一个女生发出惊叹:“欸!这不是十八班的语文课代表吗。”
其他人纷纷将视线投过来。
语气很惊讶,好像在这里见到她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不过也能理解,因为自从开学以来,她从没参加过任何团体聚会。
书陶硬着头皮打招呼:“你们好。”
约莫是觉得她这个人没什么意思,另一个男生直接无视她,把话接了过去:“迟既白这次可请了不少十八班的人。”
他挤眉弄眼,“还有一个班长在这里坐着呢。”
被提及的少年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垂眸滑动着手机,没什么反应。
好似外界的纷纷扰扰皆与他无关。
那个男生也不觉得尴尬,自己打了个圆场,“哈哈,徐大班长架子还挺大。”
这时候,徐简野才施施然抬起眼,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随之目光一转,从那人身上掠过,落到书陶那边,语气自然地接下她的话:“你好啊。”
男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淡淡道,“只是不想理你而已。”
气氛在一瞬间凝滞。
徐简野寡淡地收回视线,神色无波无澜,“开玩笑的,没当真吧?”
那男生:“……”
短暂的安静过后,饭桌上再次活络起来。
不知是谁小声骂了句:“活该。”
那讨人厌的家伙说话一直没分寸,很喜欢把矛头往别人身上引,让人下不来台。
最后息事宁人一般用“哦我在开玩笑呢你别介意”的态度结尾。
早该让他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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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过,你喜欢和迷恋的那个人,一定有着你身上所缺失的一部分。
书陶曾经很认真地思索过这个问题。
她不够勇敢,所以迷恋他的勇敢。
她过于内向胆怯,所以羡慕他与人相处时的游刃有余。
她很难拒绝别人,所以着迷于他能清晰表达自己的边界。
可是,这些就是喜欢了吗?
换而言之,这样的喜欢会不会太浅薄?太不堪一击?
颜沛身上也有这些特质,书橘也有,舅舅也有……这些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品质,存在于那么多人的身上。
为什么独独对他,就是喜欢?
回溯两人初见,书陶在最悲伤、最痛苦的时刻遇上他,也不过是一颗走到山穷水尽的心得到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随手的一个小忙。
他只是大发善心,安慰了一个陌生女孩。
因而正式开学后,他不记得她,这件事也并非多么令她难以忘怀。
还不如早晨喝的那杯温水重要。
于她而言,只是心里暗暗思索着,最好找机会感谢一下那个人。
不过这声感谢最终也还是不了了之,因为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她发现,给他送东西的人太多太多了。
也就是那时,书陶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若努力想挤进去,只会让自己残破不堪。
直到那一天,她窥见他的脆弱。
命运的潮水漫过脚踝,悄无声息地打湿了那片颤颤巍巍的新叶。
她恍惚站在岸边,看着叶尖那一滴水珠,摇摇欲坠,迟迟没有落下。
那日雾蒙蒙的,天色灰白一片,几片叶子簌簌在空中打着旋儿,停留太久,书陶嗓子有些发干,眼眶也被路边刮起的一阵风吹得干涩。
正是这偶然的、不经意的一瞥。
让她莫名心潮澎湃。
真正对他感兴趣,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她的暗恋,始于一场仓皇恍惚的凝望,从此兵荒马乱,再无宁日。
而那个呼之欲出的秘密是——
她渴望看见他。
也渴望被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