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美术课变成物理课,底下一片怨声载道。
“物理课代表,上来给大家发一下实验道具。”
很快有人回:“老师,他去厕所了,现在还没回来。”
“行吧,那另一个呢?”方言礼正把袋子里的道具一个一个摆出来,突然抬头发话,“算了,徐简野你也上来。”
梁以舒已经走到讲台边缘了,闻言脚步微顿。
还没正式打铃,班里依然我行我素,该睡觉的睡觉,该讲话的讲话,埋头写作业的同样屹然不动。
方言礼一进教室就把作业本往前一搁,让前排同学帮忙发下去。彼时书陶正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捏着一沓作业本,低头对着座位表找人名。
周围的声音像一团乱麻,可偏偏有一缕线从里面抽了出来。
“行啊。”那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凌凌的语调。
书陶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无意识落在下本作业的姓名上,很机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有人很轻地碰了她一下,动作几不可察。
被打断了思绪,书陶抬头看。
梁以舒站在她旁边,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手臂随随便便地一扬,指向某个方向,两秒后又收回来。
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书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脑袋转了一圈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没多问,低头继续发作业。
徐简野和梁以舒各自拿了实验道具,分发给每个小组。
书陶回到座位上时,方言礼正在说漏道具的上来拿,颜沛对着课本一样一样地清点:“钩码、纸带、细线、打点计时器、长木板,ok齐了。”
确定没问题后,她朝书陶的方向蹭近了一些,讲起别的,“原来你上次说她人很好是真的啊。”
书陶没明白,“谁?”
“梁以舒啊。”颜沛理所当然地说,又压低声音补充,“我刚刚看到她给你指座位呢,你不是发作业没找到人在哪吗。”
书陶的思路还没完全理清,就被正式上课铃打断了。
“徐简野,把你同桌叫醒。”
方言礼一眼就注意到后排那颗趴在桌上的后脑勺,也没真生气,笑着调侃:
“上次你们语文老师还来找我说,林之天天在她课上睡觉,还问我他敢不敢在班主任课上睡。”
“今天回去我也能理直气壮地答一句——是敢的。”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纷纷凑热闹似的往后排看去。
“咚咚咚。”徐简野手指微曲,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林之的桌面。
下一秒,埋在手臂里睡觉的男生捂住耳朵,换了个方向,继续悠哉悠哉地睡。
方言礼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耸耸肩,语气很是无奈:“看来咱们班还藏着一位睡美人呢。”
睡美人,林之吗。
好诡异的搭配吧。
书陶到底没忍住,也跟着笑出声。
周围太过于闹腾,久睡不醒的某位睡美人终于睁开了眼,睡眼尚且惺忪,就迎上一片齐刷刷投过来的视线。
方言礼下巴一抬,“睡美人,站过来。”
林之惊愕地指着自己:“……我?”
“对,就你!还有你同桌,来来来过来,别缩那最后排了,都到最前面来,给全班同学做示范。”
徐简野眉心跳了跳,嘴角也抽了一下。
底下有同学很大声地为他喊冤:“为什么徐简野也要上去啊?他又没睡觉。”
方言礼头也没回,没好气地用话堵住,“连坐!谁让他没有及时叫醒他同桌的。”
物理课需要开展的分组实验比较多,小组很早之前就根据座位分好了,书陶这一组有她自己、颜沛、阮恩,和纪鸿渐。
原本还加上后桌的陈欣然,但陈欣然和颜沛关系有些僵,更准确的说,是陈欣然单方面不喜欢颜沛,第一次小组活动过后她就另寻他组了。
纪鸿渐和颜沛埋头捣鼓打点计时器,书陶拿了一张白纸,准备记录和计算数据,阮恩在旁边帮忙测量。
方言礼还没开始讲实验步骤,书陶趁着这个空隙抬了一下眼,然后呼吸忽然顿住了。
不知何时,刚才还站在讲台边罚站似的两个人已经到了眼前。林之冲颜沛一笑,“颜大班长,收留我们呗?方哥让我们自己找组。”
其实原话是——“随便你们啊,别碍我眼。”
颜沛觉得无所谓,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多两个人帮忙分担还乐得自在。
自由活动时间很长,记录完数据后,每个人轮流试了一遍打点计时器,到后面已经无事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