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形见绌
嘛不留署名,做好事不留名,是想当活雷锋吗。”

    听到这,书陶不自觉咬了咬唇。

    其实她有贴便签,不过是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徐简野”三个字。

    也曾想过写些祝福的话,可笔尖迟疑片刻,纸上终究只剩他的名字。

    她不敢写别的。

    只在心里悄悄祈盼了一句——早点好起来呀。

    如果上天愿意成全的话。

    “那,”书陶放慢语速,问得小心翼翼,“他有吃那个药吗?”

    “不清楚欸,可能没吃吧,”颜沛对这个倒是兴致缺缺,话锋一转,“我发现桃子你的关注点总是很奇特欸。”

    “有吗。”

    书陶不自在地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心相印,抽出一张擦了擦嘴,又递给颜沛,“我吃完了,走吗?”

    回教室的路被葱茏的绿树掩映着,书陶走在其中,思绪却早已飘远。

    他到底有没有吃她给的药呢?

    也许他根本不缺吧。那么多人上赶着给他送东西,她不也是其中一个吗?

    不过她不后悔。

    万一呢。

    万一他就是找不到别人借呢。

    万一他就缺这一盒呢。

    晚自习前的教室照常喧闹不止,书陶从讲台上找出一支黑色油性笔,正往白板上抄今天的语文作业。

    前门进来两个人,各抱着一摞作业本。

    “厉害啊你,雅思拿那么高分!”

    林之越说越兴奋,手舞脚动地比划着。

    讲台台阶本来就窄,他背对着白板,手肘猛地往后一扬,撞上了书陶的手臂。

    女孩被撞得笔尖一歪,也不出声,只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擦掉重写。

    见状,徐简野皱了皱眉,拎着林之的衣领往后扯了一点。

    “行了,别挡着人家写字。”

    林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双手合十赔了个不是。

    摸了摸口袋,是空的。

    他眼皮都不眨,直接探手从徐简野那儿顺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塞给书陶,“请你吃糖,别生气啊。”

    书陶怯生生回了句“谢谢”,接过糖时抿了抿嘴,整张脸被教室的灯光照得有些透亮,耳廓是粉的。

    她知道林之没有恶意。

    而徐简野将视线错开,极淡地笑了一声。

    这性子,跟面团捏的似的,能跟谁生气?

    黑板前。

    书陶眨了眨眼,珍而重之地将糖果攥进手心,快速写完了作业任务。

    正要放下笔,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学习委员笑得甜甜的,语气带着点央求:“小书,能不能帮我写一下今天晚自习的课表呀?”

    为了让学生合理安排作业时间,避免晚自习乱糟糟的,学校特意排了每科的作业时段。

    “可以的。”书陶眉眼温顺地应下,另找了块空位重新写。

    距离晚自习还有几分钟,她写完去洗手池洗手,水声哗哗的,人也跟着恍惚了一下。

    他似乎又去考了很厉害的试。

    雅思,是什么?

    大概是,在她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个词。

    自出生起,书陶就跟着爷爷奶奶在小县城生活,直到初中才被父母接到南汀来读书。

    叶盛美把她的生活管得密不透风。几点回家、和谁来往、手机里有什么,全要过目。

    她像被养在玻璃罩子里,世界只有那么大一点,对太多东西都后知后觉。

    但今晚站在讲台前,听着他们随口抛出的那些陌生词句,她忽然有些难堪。

    原来,少女心事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相形见绌。

    -

    如果用四个词来形容他。

    我想会是。

    张扬,绅士,尊重,担当。

    原来与有荣焉是这个意思。

    很值得骄傲,我喜欢的是一个顶顶好的人。

    然后,我会努力变得更好、更优秀。

    贪心一点说,我想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