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朱元璋脸色当场就变了。
朱标也愣住了。
因为这事,父皇还真提过。
而且就在这两天。
老朱原本的想法很简单。
黄册、鱼鳞图册这种东西,太重要。
放别处不放心。
放在玄武湖边,甚至直接建在湖上,四面有水,禁军一守,谁敢乱动?
安全。
稳妥。
结果现在,沈铮张口就给点出来了。
而且一副“你这想法纯属脑子进水”的表情。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朱元璋……情绪点+36000!】
【叮!检测到太子朱标……情绪点+9600!】
沈铮一看老朱这脸色,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果然。
这老登真准备这么干。
他当场就不客气了。
“陛下,您要真这么搞,那就是瞎胡闹。”
“黄册、鱼鳞图册是什么?”
“是纸。”
“是册。”
“是要存几十年、上百年的国本档案。”
“您把库房建在玄武湖边,甚至湖上,图的是禁军好守,图的是外人难进。”
“可您想过没有,湖边潮不潮?”
“湿不湿?”
“纸册最怕什么?”
“怕潮,怕霉,怕虫,怕鼠……”
“今天看着好好的,明天受潮,后天发霉,大后天老鼠啃一口,虫子蛀一片。”
“过个十几年,您再去翻黄册,翻出来一手渣子。”
“再看鱼鳞图册,边角都烂没了。”
“到时候别说查田亩了,连谁家是谁都未必看得清。”
“这不是存国本。”
“这是拿国本去喂老鼠。”
这几句话一出来,乾清宫里都静了。
旁边几个内侍头都不敢抬。
因为他们已经听出来了。
沈御史这不是在劝。
这是在喷。
而且喷得很直。
喷得一点面子都不给。
朱元璋脸都黑了。
可偏偏,他还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因为沈铮说的,全是实情。
玄武湖边是安全。
可也是真潮。
纸册放那儿,短时间没事,时间一长,谁敢保证?
更别说老鼠虫子这些东西了。
禁军能防人。
还能防老鼠不成?
想到这里,老朱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顿时就上来了。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这主意挺妙。
结果被沈铮这么一喷,瞬间就显得有点蠢。
这感觉,很不爽。
非常不爽!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朱元璋……情绪点+368000!】
【系统吐槽:宿主,你这波属于精准踩雷。老朱刚准备这么干,你反手就把他喷成了狗。】
而朱标站在一旁,已经彻底听明白了。
他原本还觉得,父皇把库房放玄武湖边,确实稳。
现在被沈铮这么一拆,顿时也觉得不对了。
对啊。
黄册不是金银。
不是兵器。
不是锁进库里派兵守着就完事。
这东西怕潮,怕霉,怕虫,怕鼠。
真放玄武湖边,十几年后还能剩下多少,谁说得准?
想到这里,朱标也不由得后背一凉。
这要是真按父皇原本的想法推下去,后头怕是又是个大坑。
沈铮见老朱不说话,索性把最后一句也补上了。
“陛下。”
“黄册、鱼鳞图册这种东西,库房得干燥,得通风,得防火,得防虫,得防鼠。”
“还得定期翻晒,定期誊抄,定期核对。”
“不能图一时省事,找个看着安全的地方一塞就完了。”
“那不是治国。”
“那是糟蹋国本。”
这话一落,朱元璋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
这一声出来,火气还在。
可那股子“你胡说八道”的底气,已经没了。
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
沈铮说得对。
全对。
对得让人烦。
对得让人想骂人。
可再烦,再想骂,也得捏着鼻子认。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黑得厉害,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才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