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视死如归真君子!登闻鼓响!


    这鼓槌有胳膊粗,沉得吓人,寻常人单手都未必举得起来。

    铁铉双手握住,高高举过头顶。

    “咚——!!!”

    一声巨响,仿佛惊雷在午门前炸开。

    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鼓声浑厚苍凉,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在夜色中滚滚传开!

    越过宫墙,越过街道,传遍整个京城!

    家家户户的灯亮了。

    百姓们披衣起床,侧耳倾听。

    这是登闻鼓的声音。

    这是有人在告御状!

    这是……有人在用命喊冤!

    “咚——!!!”

    第二声。

    铁铉使出了浑身力气,双臂肌肉贲起,额头青筋暴跳,鼓槌带着风声砸下。

    “咚——!!!”

    第三声。

    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鼓槌往下淌。

    铁铉浑然不觉,只是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地砸。

    一下,又一下。

    鼓声连绵不绝,如同战鼓,如同雷鸣,如同千万人的怒吼。

    而在鼓声之中,卓敬站了出来。

    他展开状词,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一字一句念起来。

    “臣等——监察御史沈铮、礼科给事中铁铉、太学生卓敬等四十五人,叩阙上书!”

    “为京债之弊,为民请命,为天下士子请命!”

    声音起初还有些颤抖,念着念着,越来越稳,越来越响,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洪武年间,京城歇家,放高利贷者,不下百家!”

    “借银二十两,三月须还二十五两!”

    “逾期不还,利滚利,驴打滚,一年便可滚至五十两!两年便是一百两!”

    “底层官员,月俸不过数两;太学生,廪米不过六斗!”

    “我们拿什么还?!”

    卓敬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字字泣血。

    在他身后,四五十个太学生和底层官员齐声跟喊。

    “我们拿什么还?!”

    声音整齐划一,在鼓声中回荡。

    “暴力催债,拆人房屋,夺人田产,逼良为娼!”

    “逼良为娼!”众人高喊。

    “勾结官府,欺压士子,凡有告官者,反坐其罪!”

    “反坐其罪!”

    “臣等四十五人,皆身受其害!”

    “皆身受其害!”

    场面悲壮到了极点。

    鼓声、喊声、状词声交织在一起,在午门前汇成一股悲愤的洪流。

    而在这洪流之中,沈铮趴在刑凳上。

    “啪!”

    第一板落下。

    他浑身一哆嗦,咬紧了牙关。

    疼,真他妈疼。

    就算贴了铁腚符,可白天刚挨了二十板,伤口还没结痂。

    这一板下去,旧伤叠新伤,还是疼得很。

    而且铁腚符主要是保命啊!

    但沈铮没吭声。

    这逼必须装好,必须让老朱都无话可说!

    疼到麻木,就不疼了。

    “啪!”

    第二板。

    沈铮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他死死咬着牙。

    不能叫,绝对不能叫。

    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铁铉在敲鼓,卓敬在念状词,四五十个人在跟着喊。

    他要是叫出来……

    这逼就白装了。

    “啪!”

    第三板。

    咦?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抬起头,看了眼午门外乌泱泱的人群。

    火光之中,铁铉光着膀子,一下一下敲着鼓,虎口的血染红了鼓槌。

    卓敬站在风中,状词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却坚定。

    四五十个年轻人,一个个红着眼,扯着嗓子跟着喊,有人喊着喊着就哭了,却还在喊。

    沈铮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值了。

    这板子,挨得值了。

    【叮!检测到史诗级情绪爆发!情绪点爆发合计+256800!】

    好家伙,二十五万。

    沈铮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挨了一板。

    这一波,直接血赚。

    而在刑场之外,毛骧站在灯笼底下,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人挨廷杖。

    有哭爹喊娘的,有当场吓尿的,有昏死过去的,有苦苦哀求的。

    可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白天刚挨了二十板,晚上又趴在这儿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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