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决口中的宋老师是T大艺术学院的骨干教师,既负责带学生的美声课,又兼顾着学院里的一些行政工作,是他通过校友会的关系辗转几个人才联系到的,据说也是位有留学背景而且相当健谈的女士。
原本说好三个人一起来逛展,一来可以缓解梁决自己应付不来的尴尬,二来能顺便聊一聊T大招聘新教师的情况,无奈宋老师车堵在半路,临时改成去美术馆旁边的咖啡厅等他们。
“嗯……我看看,”夏晴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做的逛展攻略,上面罗列了本次展陈的几幅必打卡名作,“好像还差一个刚才没看到的,梁决哥,要不你再陪我去那边看一眼,找不到就算了。”
“好,那走吧。”梁决回头看了一眼陈心离开的方向,早已找不见人影,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展开,敛了敛衣摆跟上夏晴的步伐。
展厅外,连续说了好几个“借过”之后,陈心终于挤了出来,站定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的状态,除了脸颊格外红了点,心跳稍微快了点,其他还算正常。
刚才的表现应该还不算狼狈,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从美术馆二楼坐电梯到一楼,陈心转了一大圈才找到乔艺她们,三个人正在排队买文创雪糕,“加我一个,我要抹茶味儿的。”陈心揽住室友的肩膀,从冰柜里拿了一根一起放在收银台。
撕了包装,四个人把雪糕凑在一起拍了张照,陈心抿了一口,立马打了个激灵,冰凉的雪糕在舌尖化开是浓郁的抹茶味,苦苦的,倒是有点像她现在的心情。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明明早上醒来还沉浸在梁决答应她生日愿望的美好懵懂中,盘算着要怎么约他出来谈谈想法,结果就撞见了梁决和女孩一起来看展……虽然人家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保不齐一来二去的就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而且那个女孩看起来要比自己成熟许多,她才更像是和梁决在一个世界的人。
越往下想,陈心越觉得难受,果真应了那句话,没有名分的醋最酸。
化了的雪糕滴在手指上,陈心赶紧嘬了两口,秋天了,总归不是吃雪糕的季节了,太冰的东西让人觉得有点胃疼。
离开美术馆后,她和室友往地铁站走,因为靠近始发站上车,地铁上有些空荡,四个人随便找了个联排的位置刚坐下,林梦就催着交换手机上拍的照片,陈心打开相册选了几张隔空投送出去,然后又接收了室友们拍的照片保存下来,一通操作完,她把手机锁屏放进包里,整个人有些无神地倚在靠背上,没过一会就打起了盹。
室友只当陈心是逛累了,快到站的时候才轻轻摇她胳膊,大概坐的时间太久,猛地一起身,陈心“哎呦”一声,只觉得腰疼屁股疼,这不锈钢的座椅也太硌人了!
另一边,尚美咖啡厅。
宋老师来得早,选了一张靠窗的圆桌坐,梁决和夏晴推门进来时,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电子书,幸好梁决提前去学院官网搜了照片,才敢上前打声招呼。
各自简单介绍后,服务生送来做好的饮品,三个人点了三杯澳白。
“夏晴妹妹,你刚回国呀!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留学,但你看现在已经变成不折不扣的打工人了,时光一去不复返啊!”
“对了,听说你想进T大,这我可有的说了,咱俩先交换个微信呗?”
和梁决之前打听到的情况一样,这位宋老师相当热情善言,话匣子一被打开,她便绘声绘色地自己讲下去,妙语连珠,滔滔不绝。
这样的氛围正好,梁决只需要做个安静的旁听者,偶尔搭上两句话,剩余的时间用来放空大脑。
闲聊过半,宋老师和夏晴迅速熟络起来,话题也不再局限于一板一眼的内容,转而好奇问:“梁决是你男朋友吧,当时他拜托我给你讲讲T大的教职工情况,还专门列了个小提纲发过来,我还挺感慨的,这小伙子心细,考虑得周全!”
“啊,那个……”被宋老师这么一问,夏晴的脸唰就红了,害羞地支吾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们是朋友,宋老师。”梁决一听话题要跑偏,立马坐直了身子想解释,但顾及到女孩子的面子,语气也不好太严肃,只能自嘲道,“夏晴是咱们T大口院穆导师的外甥女,我奉导师之命,自然不敢怠慢,您说是不是?而且,夏小姐这么优秀,我可不敢高攀,您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闻言,宋老师先是一愣,转而明白梁决话里的意思,笑着认错道:“你看看,闹半天是我从这乱点鸳鸯谱了,怪我怪我……”
“言重了,宋老师,我这也是怕产生误会,对女孩的影响不好。”梁决坦然一笑,和聪明人说话讲究一个点到为止、过犹不及,这样彼此都有台阶下。
唯一令他感到棘手的,有些话总要和当事人说开聊透,不是像这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