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逆目光扫过鳄尾。
粗壮的尾巴深深扎在淤泥里,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
他游过去,举起短刀,对准尾巴根与身体连接的软处,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
刀刃尽数没入。
腐骨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猛地弓起,尾巴疯狂甩动。黑水剧烈翻涌,淤泥搅得浑浊不堪。
林逆死死攥住刀柄,整个人被甩得在空中乱晃,却死活不松手。
他能感觉到,腐骨鳄身上的死气,正顺着短刀,源源不断地被反骨吸过来。
逆元越来越充沛,伤势也在飞速愈合。
腐骨鳄痛得发狂,猛地转身,巨口朝着身后的林逆狠狠咬去。
速度快得惊人,带着狂暴的腥风。
林逆眼中寒芒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借着转身的力道,他猛地拔刀,纵身一跃,踩着鳄的头颅,整个人腾空而起。
短刀高举,刀尖凝聚着一点黑色的逆元,对准腐骨鳄颅顶最薄的那片骨板,狠狠刺下。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骨板的瞬间。
“哗啦——”
侧面的水面猛然炸开。
另一颗更加巨大的头颅,从黑水里猛地窜了出来。
比刚才这头,足足大了一圈。
森白的獠牙上挂着碎肉,竖瞳猩红,带着狂暴的凶意,一口咬向半空中的林逆。
林逆瞳孔骤然一缩。
黑水炸开的瞬间,腥风裹着腐臭的泥点劈头盖脸砸过来。
林逆人在半空,腰腹还沾着小鳄的黑血,视线里只剩下那颗骤然放大的巨大头颅。比先前那头足足大了一圈的鳄吻几乎遮住了头顶的天光,森白的獠牙错落如刀,每一根都有小臂粗细,牙尖挂着暗绿色的涎水,滴在水面上“滋滋”冒起细碎的泡沫。
淬体五重。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判断。
黑风山沼泽的腐骨鳄,成年体普遍淬体三重,生出本命骨针的至少五重起步,是这片沼泽的一方霸主。寻常聚气境修士都不愿轻易招惹,一身骨甲刀枪不入,在水中力大无穷,还能吞吐瘴气腐蚀经脉。
獠牙已经到了眉前。
半空中无处借力,连闪避的空间都被巨口封死。林逆甚至能闻到巨口深处腐尸发酵的恶臭,混着浓郁的血腥气,冲得人脑仁发涨。
他没有慌。
脚下猛地一沉,右足结结实实踩在身下那头小鳄的颅顶。
“咔嚓——”
先前被短刀刺裂的骨板应声塌陷,黑色的脓血混着脑浆迸溅出来。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腰身肌肉绷紧,脊椎像一张拉满的弓,硬生生拧出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整个人横着平移出去半尺。
这一下,完全超出了血肉之躯的极限。
换做普通淬体三重修士,腰腹经脉非直接撕裂不可。
可林逆的骨骼经逆骨淬炼三年,韧性远超常人。即便如此,侧腰的肌肉还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肋下的伤口被扯得更大。
“嗤——”
森白的獠牙擦着右肋划过,原本就不浅的伤口瞬间被豁开,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像一道红帘,染红了身下大片黑水。
剧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林逆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砸进沼泽里。
“噗通。”
冰冷腥臭的泥水瞬间灌进口鼻喉咙,腐殖质的苦味顺着气管往肺里钻。他顺势往下一沉,双腿蜷起,潜入浑浊的水底。指尖在淤泥里一撑,借着反作用力往侧面滑出两丈,反手抠住一截埋在泥里的老树根,稳住身形。
水面剧烈翻涌。
两头腐骨鳄齐齐转动身躯,绿油油的竖瞳穿透浑浊的黑水,精准锁定他的位置。
小的那头颅顶插着短刀,黑色的血液顺着刀身往外冒,痛得身躯微微抽搐,凶性却更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尾巴焦躁地拍打着水底,搅得淤泥翻涌。
大的那头则沉稳得多,两丈多长的身躯缓缓展开,骨甲上的深褐色纹路在水里泛着幽光。它没有立刻扑杀,只是摆动着粗壮的尾巴,慢慢调整方位,一左一右,和小鳄形成包夹之势,封死了所有往深水区逃窜的路线。
林逆贴在树根上,屏住呼吸。
右肋的伤口还在流血,鲜血顺着水流缓缓飘散。他能感觉到,每流失一分血气,周围的腐骨鳄凶性就涨一分。
可他没有止血。
反而左手按在伤口上,指尖微微用力,又挤出一团鲜血。
猩红色的血团在黑水中缓缓散开,带着淡淡的甜腥。
他在赌。
赌这两头畜生嗜血气,会忍不住主动扑过来。
守株待兔,他永远没有机会。只有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