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为了玉简。
林逆心里了然。
族长杀了父母,挖了坟,却没找到另一半玉简,这些年一直盯着他。今天林啸上门,就是确认玉简在不在他身上。
既然确认了,那就不会留活口。
他缓缓后退,后背已经贴住了另一面墙。
退无可退。
头目眼中杀意暴涨,宽背刀横挥,带着凌厉的刀芒,扫向林逆的腰腹。这一刀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只能硬接或者后退。
可后面就是墙。
林逆猛地一跺脚。
脚下的碎石瞬间崩碎。
他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芒向前冲了一步,身体硬生生拧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左肩硬生生往刀身上撞去。
“嗤——”
刀刃切入皮肉,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衣衫。
头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人竟然主动撞上来。
就这一愣的功夫,林逆左手已经死死抓住了刀身。
滚烫的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落在地上。他的手像是铁铸的,任凭对方怎么发力抽刀,都纹丝不动。
“你疯了!”头目瞳孔一缩。
林逆没说话。
他忍着剧痛,全身逆元都集中到右手。短刀贴着宽背刀的刀面,猛地向前一送。
距离太近,刀身被制,头目根本躲不开。
“噗嗤。”
短刀精准扎进了头目的咽喉,从颈后透了出来。
头目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身体晃了晃,手里的宽背刀“当啷”落地。他伸出手指着林逆,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头栽倒,再也没了动静。
林逆这才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洼。他咬着牙,从尸体上撕下一块布条,紧紧勒住伤口。
布条勒进血肉里,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他蹲下身,在头目怀里摸索。
很快摸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林府执法”四个字,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
就地格杀,搜出玉简。
字迹刚劲,是族长的笔迹。
林逆把纸条揉碎,扔在地上。
没什么好说的。
血债,血偿。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他,连执法队头目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杀掉,根本不是族长的对手。族长至少是凝元境的修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必须走。
立刻离开青阳城。
他从三具尸体上搜出几把碎银子,还有两把还算完好的钢刀,别在腰间。又捡起那头目的宽背刀,掂了掂,比他的短刀重得多,顺手得多。
想了想,他把短刀插回靴筒,宽背刀扛在肩上。
凡铁也好,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后院墙根下,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深夜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他翻身跳出院墙,落地时扯到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眉头一皱。
不敢多停留,他贴着墙根,专挑偏僻的小巷走,往西城门的方向而去。
青阳城的宵禁很严,夜里街上没人,反而好走。
一路避开巡夜的家丁,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摸到了西城门。城门早就关了,守城的兵丁靠在城门洞子里打盹。
林逆绕到城墙边,找了个拐角,手脚并用,顺着城墙的砖缝往上爬。
逆骨淬体之后,他的指力远超常人,指尖扣住砖缝,整个人像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城头。
城外就是乱葬岗。
月光下,黑压压一片荒草,坟头一个挨着一个,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林逆从城头跳下去,落地时打了个滚,卸去力道。
他凭着记忆,往乱葬岗最深处走去。
三年前,他亲手把父母埋在这里,最偏、最荒的角落,连块墓碑都没有。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找到了那两个小小的土堆。
风吹雨淋了三年,土堆都快平了,上面长满了荒草,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林逆跪下来,放下宽背刀,用手开始挖。
泥土冰冷潮湿,混着腐叶和碎石,钻进指甲缝里。手上的伤口被泥土浸染,钻心地疼,他却挖得飞快。
挖了大概两尺深,指尖碰到了一块腐朽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