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脚,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像是踩了什么脏东西。
“下个月族比,你不用上台了。”林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只蝼蚁,“从今天起,你的例钱停了。这破院子,三天后也收回来,改做柴房。你要是想死呢,就继续偷偷练邪功,我亲自送你去见你爹妈。你要是想活,就自己滚出林家,去街上讨饭,兴许还能多活几天。”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两个家丁跟在后面,临走前还不忘踹了一脚墙角的土坯,“呸”了一声:“反骨灾星,看着就晦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门“哐当”一声被带上,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血泊里。
林逆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趴在地上,手背被踩得血肉模糊,身下的泥土都被鲜血浸透了。
过了很久。
他才慢慢抬起头。
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暴怒的狰狞。
只有一片平静,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黑沉沉的,望不见底。
他缓缓抽回手,掌心沾着血和泥,捡起那半块被踩脏的玉佩。指尖轻轻拂过断口,粗糙的玉棱割破了指腹,鲜血滴在玉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还有半块。
还有半块玉简。
林啸说的没错,母亲留下了半块残破玉简,就是他现在修炼逆骨淬体诀的那半块。他一直贴身藏在衣襟最里面,三年来没人发现。
可父亲那半块呢?
父亲是不是还藏了别的东西?
族长不惜杀人挖坟,也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林逆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手背的皮肉翻着,钻心地疼。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走到碎裂的石台边,蹲下身,拨开碎石块。
石台底下的泥土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他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凡铁打造,刃口都有些卷了,是去年他花了三个铜板,从城外老铁匠铺买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银票,加起来不到二两银子,是他每天省下半份例钱,攒了两年才攒下的。
除此之外,就是那半块残破的玉简。
玉简呈暗黑色,入手冰凉,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只有一半,很多地方都模糊不清。他修炼了三年,也只摸透了最基础的淬体法门,剩下的符文晦涩难懂,根本无从下手。
就这半块破玉简,值得林家痛下杀手?
林逆握紧玉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脑后的反骨依旧发烫,贴着玉简的掌心,忽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共鸣。
玉简上的符文,好像亮了一下。
他心里一动,盘膝坐下,把玉简放在膝头,默默运转逆骨淬体诀。
逆元顺着经脉逆行而上,涌入反骨,再从反骨中分流出来,缓缓注入玉简。
模糊的符文在脑海里一点点清晰起来,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尘埃。与此同时,刚才林啸使出的那几招铁骨枪法,也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回放。
枪尖的轨迹、发力的角度、灵气运转的路线……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脑后反骨微微一震。
那些枪法招式,竟然自动拆解开来,灵气运行的路线一点点反转、扭曲,最后重新组合成了一套完全相反的路数。
原本刚猛中正的铁骨枪,反转之后,变得阴狠刁钻,专挑枪法的破绽处下手,一枪就能顺着枪杆钻进去,废掉对方的手腕。
这就是……逆道推演?
林逆心中一凛。
他以前只知道修炼逆骨淬体诀,骨骼强度远超同阶,却从不知道,这反骨竟然还能推演别人的功法,反过来克制对方。
难怪林家不惜杀人也要抢。
这哪里是什么邪修玉简,这根本就是逆天的传承。
他收了功法,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从破墙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三天。
林啸给了他三天时间。
三天后,就要收回院子,停了例钱。
留在林家,就是坐以待毙。
可他不能就这么走。
父母的仇不能不报,父亲那半块玉简的下落,还有当年的真相,他都要查清楚。
林逆走到床边,掀开破草席,从底下摸出一个小陶罐。
陶罐里装着黑色的粉末,是他用逆骨淬体诀剩下的药渣,反复研磨出来的,带着轻微的麻痹效果。本来是准备进山打猎对付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