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琼缨低声禀报。
“贾临昌那方面确实有问题。”
贾临昌早年纵欲过度,伤了根本,这些年私底下遍访名医,皆束手无策。他表面上左拥右抱,实则不过掩人耳目。那几个常伴他左右的女子,都是贾家精挑细选出来守口如瓶的,为的就是替他维护这层窗户纸。
邵琉光听罢,只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西岭的飞鸽传书也到了。
是耿大夫的信。
“贾氏之疾,非先天不足,乃少年时纵欲过度,损伤根本,后又误服虎狼之药,以至阳气衰微,精气枯竭。老夫思忖再三,拟方如下……”
药方中有一味雪莲子,生长在雪山深处,是独属于西岭地域才有的奇药。
“去办。”邵琉光将信交给杨琼缨,“用此药方做筹码,换贾家的军火渠道。告诉贾临昌,西岭要的不多,只要能守住那一亩三分地,便足矣。他若答应,药,按月供给。他若不答应……就把他的秘密,告诉给他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兄弟。”
杨琼缨领命,转身去了。
紧接着又有一人来报,说已安全将明公子护送回青崖谷,书梁随行照料。
邵琉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人走后,她坐回桌案边,提笔,忽又想起今早送明杳离开时的情形。
他一向话多,总是缠着她说些有的没的,今日却没怎么开口。
她嘱咐他好生调养,他点头。她让他别乱跑出谷,他点头。她说等她忙完便去接他,他还是点头。
自始至终,他只是看着她。
她当时觉得许是离别在即,他心情不好,也未多想。又忙着去处理贾家的事,匆匆将他送上了马车,便转身走了。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的神情,似乎不只是不舍。
她忽然有些心神不宁,说不上来为什么。
不等她深思,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暗卫推门而入,呈上一封加急密函:“司领,长啸统领急信。”
邵琉光接过竹筒,抽出里面卷成细条的纸。展开一看,面色骤沉。
公孙凌云果然会见了昆安侯。
而昆安侯府近日与文府来往频繁,三日内,文再初的贴身侍女玉屏两次出入昆安侯府。
难道公孙凌云与外面的接头人……
邵琉光将信纸攥在手里,打开门,吩咐道:“备马。回晋元。”
回到晋元城已是两日后。
邵琉光没有惊动任何人,暗中观察了几日。
文再初确实与公孙凌云走得很近。
她亲眼看见公孙凌云的马车在文府后门停过两次,玉屏亲自出来迎接,态度恭敬。而文记之前答应供给西岭的那批粮草,至今没有动静。
邵琉光心下有些沉:“长啸,文老板跟公孙凌云做了生意?”
长啸面色凝重:“是。属下查实,文记与公孙氏签订了一份粮草协议,数量不小。具体条款尚未得知,但……恐怕会影响到我们与文记的约定。”
邵琉光沉吟。
如果文再初真的选择了公孙凌云,那么先前约定好的那批粮草,恐怕就要打水漂了。
可她不明白,文再初为什么突然变卦。那日在文府,两人谈得虽然不算热络,但条款分明,各取所需,并无龃龉。合约也签了,定金也付了。文再初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短视之人,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当夜,月黑风高。
邵琉光换了身深色劲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文府。
她避开巡逻的护院,绕过那几处暗哨,沿着回廊摸到内院。文再初的卧房还亮着灯。
院中空无一人。她在暗处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没有埋伏,才闪身靠近,推门而入。
文再初正坐在桌案后算账。
她低着头,手中算珠噼啪作响。身旁堆着几摞账本,墨迹未干的毛笔搁在砚台边。
这个时候听到门响本该警惕,可文再初动作微顿,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来了啊,坐吧。”
邵琉光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摊着几页账目。文再初又拨了几下算珠,才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邵琉光。
她没有急着开口,邵琉光也不急。
过了很久,文再初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邵司领,你对杳儿……是认真的么?”
“是。”
文再初点了点头,又问:“倘若,他不再爱你呢?”
邵琉光眉头骤然蹙紧。
“什么意思?”
文再初定定地看着她:“有句话,杳儿不敢问。我倒想替他问问——若必须在西岭和他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邵琉光瞳孔缩了一下。
西岭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