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下意识地飞快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没……没有。”
邵琉光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望去,一个狱卒正悄悄往门口挪动,手已经搭上了门闩。
邵琉光抬手,长啸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狱卒摁倒在地。
那狱卒被按住时,嘴角已溢出一丝黑血,服毒自尽了。
长啸搜遍那狱卒全身,从怀中摸出几包药粉,呈给邵琉光。
邵琉光打开一包,凑近嗅了嗅,又用指尖捻了一点,在灯下细看。药粉细腻,呈灰白色,味道极淡。
“是失觉散。”她道,“此物融于水中无色无味,饮下者一个时辰内痛觉尽失,不知疲倦,形如行尸。连服三日,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长啸一拍大腿:“难怪!我拿鞭子抽他,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邵琉光站起身,指着地上那具渐渐僵冷的尸体:“查清此人身份。”
长啸领命而去。
那俘虏失了药物支撑,痛觉回潮,顿时瘫在刑架上,再无方才的硬气。邵琉光将他交给杨琼缨继续审问,自己便出了地牢。
走出城主府地牢,天色已近黄昏。
下属来报:“司领,鲁师傅那边来信,说铜匣子打开了。”
邵琉光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经过榆林巷口时,她不自觉勒了勒缰绳。马儿放缓了脚步,她偏头朝巷子里望了一眼。
暮色沉沉,什么也没看见。她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鲁墨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邵琉光推门进去时,鲁墨和莫千机正坐在长桌两侧,桌上摆着那只铜匣子。匣盖上的机关结构一一展开,精巧得令人叹为观止。
“鲁师傅,莫大师。”邵琉光走到桌前,拱手,“才两日,二位就打开了这匣子?”
鲁墨道:“这就多亏老莫了。”
邵琉光看向莫千机。
莫千机捋着胡须,自谦地摆摆手:“这匣子是我从前跟同门师弟一起研究的,知道来处,破解不难。”
邵琉光微微挑眉,没料到还有这些机缘,她看着匣子,“里面是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皆摇头。
鲁墨道:“还是司领亲自看吧。”
邵琉光伸手揭开匣盖。
这一看,愣住了。
里面不是器具,不是珍宝,也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危险之物。
只有一卷明黄,面覆龙纹。
第69章 喵
天刚蒙蒙亮,邵琉光率队护送鲁墨和莫千机前往墓穴。
山路崎岖,积雪未消,一行人走得极慢。
鲁墨和莫千机在洞口外的石壁石门处探究了整整一个上午,罗盘、矩尺、墨斗,一样样轮番上阵,时而低语商议,时而各自沉默。
邵琉光不懂这些,也不催。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她只负责把人安全送到、安全带回。
她唤来杨琼缨,低声交代她全权负责两位大师的安全,随后便翻身上马,赶回城中安排补给事宜。
这片雪域此时虽未下雪,但积雪结冰,气温仍在往下坠。人在里面待久了,即便有火把和厚衣,也撑不过几个时辰。储备物资必须齐全:炭火、干粮、厚毡、烈酒,一样不能少。
邵琉光一路走一路在脑中列单子,到了城门口便叫来值守的兵士,将任务一项项分派下去。
刚交代完,长啸的人便到了。
“司领,”那兵士抱拳,面色不太好看,“长啸统领让属下禀报,那俘虏方才招了,刚交代出几条被泄露的密道信息,人就暴毙了。”
意料之中,服了失觉散的人,本就活不长,能撑到今日已是极限。邵琉光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调转方向往城主府去。
路过榆林巷时,邵琉光勒住了缰绳,马蹄放缓,她偏头朝巷子里望去。
院外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一张石桌、一只石凳,此刻,明杳坐在荫凉处,正低着头雕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月白素袍,没什么纹饰,只腰间束着一条简单的鸦青腰带,整个人显得清清爽爽,像一竿新竹,立在暑气未消的秋日里。
他生得好看,是那种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也叫人挪不开眼的俊秀。眉眼不算极致的浓艳,却自有风骨,像水墨画里最经意的那一笔,淡而耐品。此刻日光透过槐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那侧脸愈发温润如玉。
那雪团似的小猫蹲在旁边,正用爪子拨弄他脚边落下的木屑。
几个结伴路过的姑娘远远瞧见了,脚步便慢下来,你推我我推你,终于有个胆大的走上前,羞答答地开口问能否摸一摸那只猫。
明杳抬起头,不知说了什么,那姑娘便红着脸退回去了。几个姑娘